ACHES OF END (高达SEED/YAK清水)

ACHES OF END


CHAPTER 0

穿梭机徐徐降落在别馆的院落中。
基拉知道那抹温柔的的粉红还是决定要自他生命中抽身。

拉克丝总是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地。任凭哈罗们在身边跳来跳去。
碧蓝的双眸没有一丝波澜,沉静而温存。
基拉往往在瞬间都会被那道目光吸引了去,但是只是瞬间。
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本能的游移开。
拉克丝的纯净,让他的灵魂锥心的疼。
——曾经为了他而放弃祖国的女子,如今终于在他日复一日的沉默中转身离开。

基拉想挽留她。
拉住她双手的时候,那种近在咫尺的温暖是任何其他人给予不了的。
然后拉克丝轻轻的笑了,美丽如往昔的笑容。
她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舒缓柔软。
“他们需要你……卡嘉丽她……”

基拉掌心一凉。
可是他明白的看见了拉克丝眼底闪过的颤抖。
——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而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不知道她知道。
最后的最后,还是那样笑着抽身。
永远不想伤害别人却不顾伤害自己的……外柔内刚的女子。

拉克丝走的那天风很大。
粉发长裙,在风中飒然而凌乱。
卡嘉丽憋着眼泪,直到穿梭机在空荡荡的苍穹中化成一个小小的白点,然后转身投入另一个人的胸口失声痛哭。

基拉已经很久没有修剪的棕发,在风中拍打着苍白的脸颊。
他知道自己的身影,投在另一片深邃的碧泓中,一定带着颤抖的波光。

CHAPTER 1

对于卡嘉丽来说,基拉和阿斯兰是宛如守护者一般的存在。
掌权一个国家,并不是像她这样20出头的女孩子做得来的事。
因此世界媒体上出现的奥布国家元首卡嘉丽•尤拉•阿斯哈旁边,总有两个穿着黑色便装戴着深色墨镜的英俊男子,无声无息的跟随在金发元首的身边。
卡嘉丽不会用什么政治手段,言语冲动的她有时候在不知不觉间就在政坛上给自己树立了敌人,而她的个性又总是不按理出牌,因此每次外出都让基拉和阿斯兰心惊胆战。
尤其在上一次临时公开演讲上的袭击事件。

那一瞬间基拉和阿斯兰同时冲上去挡在卡嘉丽身前,而阿斯兰的身体瞬间又向前错了一步把基拉挡在身后。
基拉的反应因此慢了半拍,而这时本处于被保护地位的卡嘉丽一把拉住阿斯兰向旁边摔去。
子弹不偏不倚的穿过阿斯兰的头刚刚存在的空间,打中原本挂在后面的奥布国徽。
基拉一愣,没来得及阻止另外的保镖开枪狙杀行凶者。

对于这个事件的调查没有任何结果,也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声称对此负责,所以这事就在卡嘉丽挥挥手之后不了了之。
眉头紧锁的只有基拉——他和阿斯兰的身份并未对奥布国家政府之外的任何组织公开,就连露面也都是全副武装,可是为什么遭受袭击的不是卡嘉丽而是阿斯兰?
若不是卡嘉丽及时地将阿斯兰拉倒,恐怕他现在就要在重症监护室里守护他的同僚了。

回到国会之后卡嘉丽私下被阿斯兰说了一顿,然后被逼着保证下次不来这种突发状况。基拉坐在卡嘉丽身旁看着阿斯兰怒气冲冲的脸,觉得很像一个父亲在责骂自己不听话的女儿。
卡嘉丽撇着嘴巴看着窗外,基拉在阿斯兰再次暴走前站起来圆了场,带走了噘着嘴的卡嘉丽。

他听到自己对卡嘉丽说谢谢,然后对方琥珀色的大眼睛放射状增大,就差用问号砸在基拉头上。
那,卡嘉丽以后要听阿斯兰的话哦。
拜托!我是你姐姐!不要拿出教育幼儿的口气!我听那家伙一个人说教就够了你来凑什么热闹!
卡嘉丽也怒气冲冲的离去,留给基拉一个丝毫不淑女的背影。

基拉轻轻一笑,托利飞了过来停在他的肩膀上,然后阿斯兰在那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半个背影定格镜头般划过。
阿斯兰,你真的不需要这样做啊……
我不想让你再承担那种要同时保护两个人的事。
而且这里没有了我们的武器。
所以,更加辛苦。

原来和平,对于历经硝烟的人来说,是种慢慢腐蚀骨髓的空虚。
是吧?阿斯兰。

那天晚上基拉敲开了阿斯兰的房门。
头顶着毛巾的蓝发青年微微一愣,碧绿的眼睛盯着他三秒,然后转向基拉手中拎着的小手提箱。
基拉灿烂的一笑。
那,我睡腻了现在的房间,跟我换吧。
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的打包把他丢出门外。
晚安,阿斯兰~~
站在走廊里身上还穿着浴袍的傻瓜呆呆的盯着“咣当”一声关上的写着“A.ZALA”的房门。

喂!你想什么哪!——阿嚏!



CHAPTER 2

基拉和阿斯兰以代表参赞的身份出席奥布的首脑会议,已经是奥布政府高层习以为常的事。
坐在两人之间的卡嘉丽,还是带着无法相比的稚气。
卡嘉丽的眼神明快而正直。
阿斯兰的眼神深邃而凌厉。
基拉的眼神则沉静而睿智。

啊啊,这三个人要是一个人就好了……
脸上长满胡子和皱纹的老官们无一不在心里说这句话。

地月系联合防御系统(EMUDS)?
基拉看着眼前的报告书皱紧了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卡嘉丽冷冷的问。
阿斯兰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

又是地球军搞出来的什么花样儿?卡嘉丽眯细了眼睛。
桌子边的老人们摇头,叹气。
奥布有奥布的立场,还用我多说吗?元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基拉在桌下拉了拉拉卡嘉丽的衣角,后者顿了一下重新坐下来。

国防部长轻轻接话。
我们当然是拒绝,但是对方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EMUDS将要征用奥布领空上方的宙域,跟我们打一个招呼而已——应该说,地球军那帮家伙根本是我行我素,没有理会奥布的意见。
是说不让他们使用也没办法吧……基拉苦笑。上次战争后的奥布军事实力突飞猛降,现在的大西洋联合以及完全军事化的联合国已经不把它当作军事国家来看待。

那么——对于这件事的讨论就到这里吧。书记官——
卡嘉丽习惯性的挥挥手。

等一下。

在场的众人一愣。说话的是一直盯着报告书猛看的阿斯兰。
什么事?萨拉参赞?
国防部长问。

你有仔细看着报告书吗?阿斯兰眼睛一抬冷冷的盯着国防部长。
——EMUDS“防御范围”横跨L1-L5五个空间点,就是说连同PLANT也作为“防御”目标。

抵御外空间侵犯——这种鬼话你也相信?阿斯兰向后一靠。
阿斯兰。隔着卡嘉丽,基拉轻轻的喊。
——一提到跟PLANT有关的事,阿斯兰就变得非常沉不住气。

局面僵住了。

基拉又在桌下轻轻一拽卡嘉丽的衣角。
啊……
金发的元首才反应过来,一下子从椅子上蹿了起来。
那个,这个议题暂且置后,现在休会。


喂!你给我站住!国会的宽大走廊里,卡嘉丽不顾形象的一把从后面拽住大步流星往前走的阿斯兰。
干什么。
阿斯兰回过身,紧收的额头和已经沉淀入一片模糊的墨绿眼睛让卡嘉丽轻轻一颤,放开了手。
基拉双手扶住卡嘉丽的肩膀,然后担忧地对上阿斯兰的视线。

仿佛被基拉眼中的什么所溶解,阿斯兰的眼神舒缓了下来,但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展开。
……卡嘉丽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基拉顺势扭过卡嘉丽的肩膀向后推过去,交到赶来的女侍手中。
卡嘉丽不甘心的转过头看着基拉,咬了咬嘴唇,还是听话的离开了。基拉的办法对她来说总是最适合当前情境的办法,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我们去喝杯茶吧。基拉一手伸出让从远处飞过来的托利落下,一手揽住阿斯兰僵硬的肩膀。

国会大厦顶层平台花园。
侍者送上用考究的镶金边茶具盛装好的红茶,然后鞠躬离开。
阿斯兰一手曲起,杵在宽大的围栏上撑着下巴,一手拿着茶杯把来回转。
他看的方向是空荡寂寥的天空。但是基拉知道,穿过那片厚重的大气,他看的是在漆黑的宇宙中如时间的沙漏般排列的PLANT。
基拉知道,他的心在那里。
父母的墓地,战友,以及……一直难以忘怀的人们。

基拉在阿斯兰看不见的角度苦笑。刚刚准备好的安慰的话,劝解的话全都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是啊,阿斯兰脸上写着的,是寂寞。
与被抓上战场的自己不同,阿斯兰一直都是个军人。服从命令,然后手持自己的生命在虚空的战场纵横驰骋。
如果说用到地狱之门打转的次数来计算年龄和经验,那阿斯兰恐怕都是基拉的师祖了。
所以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才刻着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
这样的阿斯兰的确让人很是心疼。

基拉咬紧了嘴唇。
——是自己的自私,将他束缚在这里的吗?
阿斯兰……基拉突然发觉自己呼唤他名字的声音那么嘶哑。
……哎?
对方过了三秒钟才转过头来。
——你想回到PLANT么?
张了张嘴,基拉没有问出这个句子。
……没事。他笑着回答。今天的红茶味道不错呢。

托利飞到阿斯兰头上跳着,还很高兴的叫。
他在安慰你呢。基拉浅浅一笑。
……我怎么觉得他对我很不满啊。抬眼睛看看正跳的起劲儿的托利,阿斯兰说。

基拉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不再理会头上的鸟,重新陷入沉思的阿斯兰是被一下子飞走的托利的大叫唤回了意识的。
——基拉!!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时候撞到了桌子,两杯红茶全部奉献给了桌布。

啊?
已经面朝外坐在了围栏上的某人迷惑的瞪大了紫色的双眼。
——你在干嘛?!!绕过桌子快步走过来的阿斯兰就差一把掐住基拉的脖子了。
没有啊,这边看东西看得清楚。
基拉一笑,示意阿斯兰也坐上来,对方似乎是认为基拉这种脱线行为与自己的原则不符,于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手却牢牢地抓住基拉的胳膊。
你赶紧下来。十万分不悦的声音。
基拉回过头,看着天海交界闪耀着的粼光。
……阿斯兰,你觉得奥布美丽吗?
伸手,张开五指在奥布的海风中,基拉这样问。风声掩盖不住言语中的苍凉。
身后没有回答。
基拉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颈后突然一沉,接着就是柔软顺滑的发丝钻进领口的感觉。
基拉眼前的大海一下子模糊,他只好抬头去看天空。
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又加大了些力量,却开始不住的颤抖。


CHAPTER 3


阿斯兰呢?
从一堆公文中抬头的卡嘉丽带着两个黑眼圈问。
基拉微笑着整理被她丢得到处都是的文件,静静地说他今天请假了。
请假?病了吗?
卡嘉丽一下子弹起来。
没有没有,他老朋友来了。
基拉边说边用目光快速扫过手中的公文。

——CE.74 战后世界人口统计————?



银发的青年穿着黑色便装,戴着深色鸭舌帽从穿梭机里快速走出来,穿过宇宙机场楼钻进一部黑色地上车。
好久不见,伊扎克。
等候在车内的蓝发青年伸出了手。
……你那张扑克脸还是没什么改变哪,奥布的伙食很差吗?KUSO!
银发青年找茬似的用拳头打在对方手心。

喂,这是你房间啊?看着门上的K.YAMATO名牌,伊扎克歪着嘴笑。
你少给我胡思乱想,是不是今晚想到奥布街头露宿?
摸出写着不是自己名字的门卡,阿斯兰狠狠地瞪了伊扎克一眼。

基拉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来是自己房间的房门半开着。想必是刚刚到来的客人还不会使用特殊的门锁,以为锁上了其实没有。
对话的声音隐隐传来。基拉能分辨出阿斯兰的声线,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则是他做MS驾驶员时曾经在全频通讯中听到过的。
——是伊扎克•玖尔。
ZAFT的原ACE,现在为PLANT最高评议会议员,阿斯兰以前的战友。

基拉犹豫了一下,向着那扇半开的门走了一步。然后发觉自己的做法实在是不妥,正准备回身的时候清楚地听见了一个名字。

拉克丝。

仿佛被施了石化咒一样的基拉定在原地,而全身的注意力则全都集中到了耳朵上。安静的走廊里没有人经过,屋内两人的对话逐渐清晰开来。

……不知道奥布这边有没有统计出来,PLANT的统计结果表明CE.74大战后人口的缺失为21万人,几乎占据了整个PLANT的六分之一。
是伊扎克的声音。基拉一下子想起刚刚在卡嘉丽那里看到的文件,他在翻阅的时候记住了尾部的一个数字:1,128,359。
地球缺失的人口近113万!虽说与近百亿的基数对比起来这数字小的不值得一提,但细究起来,一百多万人口人间蒸发,也非同寻常。

阿斯兰,你知道距离地球4光年的那个天狼星系么?
知道……是在建造PLANT时被派去开发那里的固态氢氧资源的那一批自然人?
嗯,没错。最近有迹象表明,那里并不安分。
不安分?什么意思?
从统计部得到的数据表明CE.74战争期间,发往天狼星系的难民船有800多架次,而且全都没有归来。
……
没听见阿斯兰答话,基拉心里一紧。——战争期间奥布发往太空的难民船也有将近100艘,无一有返程纪录。

——现在评议会已经压制不了民众的议论了,搞不好哪天就飞上来一个议案弹劾我们呢。
伊扎克继续说,基拉听见“KUSO”的尾音。
怎么会这样子?拉克丝怎么说?
阿斯兰明显焦急的声音传来。

还能怎么说?你也知道库莱恩派一向的政治立场,而拉克丝又是什么样的人。
伊扎克的语气中加上了不满。

基拉知道拉克丝以微弱优势当选评议会议长的事。那时候他只是跟随卡嘉丽阿斯兰一起向她致以外交礼仪形式的祝贺,并没有私下联络过。而拉克丝在TV电话中淡淡的笑容却藏着深深的无奈——基拉看出来了,阿斯兰似乎也有所感觉,只有卡嘉丽是发自心底的为她高兴着。
基拉不认为拉克丝有领导PLANT的能力。她这次被推选上台,十有八九是政治操纵——说不定战后马上就邀请她回归PLANT就是某些人并非单纯的用意。
在PLANT跟随父亲多年的阿斯兰自然也明白个中原因。
而拉克丝则是他们两个都不敢面对的人,因此爱莫能助这个词放在他们两人身上不由得有一种讽刺的意味。

……ZAFT现在差不多是PLANT最没地位的东西,MS装备数不到战前的一半,还有四分之一的战舰被改成商用或民用舰,37%的战后军队残存被遣散……我是不知道拉克丝,或者说是库莱恩派到底在想些什么!KUSO!!
基拉听见伊扎克的声音猛然放大。
然后传来阿斯兰的苦笑声:……我们这里又何尝不是啊。

基拉静静地叹了口气,拔出阿斯兰的门卡,故意大声地把房门关上以提醒对面的两个。

CE.74战后,奥布军兵力损失达到50%。主力舰队几乎不复存在——而且在再上次战争中遭到损毁的曙光社现在仍未恢复之前的规模与能力。基拉心里的隐忧渐渐的泛到表层上来——开战之前在曙光社的一部分精英技术人员,的确是由穿梭机送到了太空……
而他们有可能去的地方,除了正在交战的PLANT和随时有可能被波及的月球基地,就只有距离地球最近的天狼星系。
4光年的距离,在穿梭机的空间折返中也不过是48小时的旅程。

基拉有十分不好的预感。曙光社人员的缺失,直接造成了军队装备的后继无力。而卡嘉丽等人在“奥布理念”的指引下目睹这来之不易的血腥的和平,也渐渐的放弃了以武力为主要“中立”方式的强硬政治思想,反而转向了外交与经济的软性环节。
地球上的自然人和PLANT上的调整者都已经厌倦并恐惧着战争。

基拉看着托利在房间里转圈的飞来飞去,深紫色的瞳孔中有化不开的忧愁。
……一切终究是个“圈”吗…………?



CHAPTER 4


伊扎克第二天就返回PLANT。毕竟已经成为议员的他不能从PLANT评议会上消失得太久——基拉和阿斯兰都不在身边的拉克丝,始终没有办法让人放心的下。
阿斯兰目送穿梭机离开可见大气层。
伊扎克塔上穿梭机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依旧回响在脑海里。
——你要不要回来做我的下属?
虽然是半开玩笑性质,阿斯兰也听出伊扎克声音中的担忧——恐怕凭他一己之力,没有办法保全PLANT。
拉克丝忧伤的微笑再次在他眼前浮现开来。
然后阿斯兰狠狠地甩甩头,转身大步朝空港建筑走去。

奥布政府例行高层会议上,阿斯兰突然抛出了扩大军备的提案——在场的人除了基拉之外全都象被撬了记闷棍般呆住了,连同刚刚从联合国农业发展峰会归来的卡嘉丽。
阿斯兰陈述议案理由的时候基拉一句都没听进去,直到看见身旁的卡嘉丽放在膝盖上攥紧的拳头已经无法遏止的颤抖起来,连忙伸出手抓住卡嘉丽的手腕。
基拉的手冰凉,让卡嘉丽已经涨潮到头顶的怒气一下子冷却下来。
卡嘉丽转过来看着基拉。
一贯沉静的紫色眼眸中发散出了一种叫做哀求的东西。卡嘉丽瞬间明白基拉要她别在这里让阿斯兰难堪。
卡嘉丽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拳头,在阿斯兰坐下之后冷冷的宣布会议结束。

基拉拖着阿斯兰跟在一言不发往代表办公室踏去的卡嘉丽身后。
他知道下面的一场对话将要比台风海啸还恐怖。基拉头疼的站在两人之间。
阿斯兰……
卡嘉丽咬牙盯着阿斯兰。
你知道我为了维持现在的样子,花了多少心血吗?

阿斯兰冷冷的看着比他矮很多的卡嘉丽。
是,然后再在一颗核弹之下让你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阿斯兰!
基拉几乎是喊了出来。

卡嘉丽深深盯着曾经爱过的人那张英气冷峻的脸,却突然发现这个在自己身边已经几年的阿斯兰•萨拉竟然如此陌生。
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漂浮的,竟然是自己从来不认识的气场?
卡嘉丽甚至怀疑那个曾经在她的质问下流泪的,跟眼前这个军国主义狂热分子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究竟受了什么人的蛊惑,但是,奥布就是奥布。我无意违背我父亲的理念,但是奥布现在已经能够不作为一个所谓的军事强国而被世界关注了!而“中立”也不是针对现在的局面,我们现在,跟PLANT是和平的!是和平!!!
卡嘉丽对着阿斯兰喊了出来。

和平?
阿斯兰抬起头,沉绿的双眸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你所谓的和平,就是建立在别人为你牺牲的基础之上的吗?你以为你守住了奥布的和平,就也能守住PLANT的和平吗?!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朋友拉克丝的吗?!

你说什么?!
卡嘉丽狠狠的喊。

——你的自私和狭隘,够资格领导一个国家吗?!
砰——
阿斯兰的话结束在一记重击里。基拉的力气虽不是很大,却也让毫无防备的阿斯兰后退了几步摔在沙发上。

一下子被浇熄了狂怒的蓝发青年望着对自己出手的好友愣住了。而在看见基拉紧紧地看着自己的目光和一直没有放下来的拳头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起身冲了出去。
基拉听着房门狠狠地砸上,然后放下痉挛的拳头面向着低头的卡嘉丽。

卡……
他的手放在卡嘉丽挂着国徽肩章的代表服上。他知道卡嘉丽哭了,一定的。

基拉……
哽咽的声音传来,基拉稍稍低头。
……那个人,真的是阿斯兰吗……?

怎么会不是呢?阿斯兰可没有被人克隆过啊。
温柔的回答,顺带把孪生姐姐带进怀里。

我真的,那么不适合领导一个国家吗?我做不到我父亲那样吗?

这不是卡嘉丽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抱紧卡嘉丽,基拉也突然有想哭的感觉。

从办公室出来,基拉便开始到处寻找阿斯兰。然后被告知去了屋顶。

阿斯兰象基拉前几天一样坐在宽大的护栏上,只不过脸朝里。背光的位置,看不到面孔。
基拉觉得夕阳勾勒出的阿斯兰的轮廓,不同寻常的颓废。

……对不起。他说。
阿斯兰嘴角的一丝血迹已经干涸成不透明的黑,一向注重仪表的本人居然也忘了处理。

我也有错。
阿斯兰闷声闷气的回答。

……对不起。
基拉再次道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
阿斯兰有些不耐烦。

我是说,为了不小心听见你们之间的对话而道歉。

我们?

你和……伊扎克。

阿斯兰抬起头看了基拉一眼,又垂下去。
……算了,我原本也打算告诉你的。
全部?基拉静静的问。
阿斯兰没答话。基拉知道他绝对会省略一切有关拉克丝的消息。

折磨人的沉默。基拉拼命想要说点什么,却始终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卡嘉丽她……
先打破沉默的是阿斯兰。

她没事,说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让我来找你。
基拉越过阿斯兰的肩膀看着沉沉降入海面的夕阳。
深沉的金色竭力的照耀着即将到来的黑暗。
却抵抗不了夜幕的因循降临。

阿斯兰。
基拉双手握住阿斯兰的肩膀。对方似乎被基拉的坚决所惊,有点诧异的抬起眼睛。
一片雾霭在紫色瞳孔中飘散开来。阿斯兰一愣。
——基拉已经很久没哭过了,至少在他的记忆中,甚至已经开始淡忘小时候他流泪的样子。
怎么了,基拉?
阿斯兰对基拉的眼泪最没辙,天晓得他的泪腺怎么那么发达!
手忙脚乱的跳下来,稍稍低头平视基拉的脸。

基拉,说话。
阿斯兰在脑子里想着拜托拜托珍珠别掉。

基拉到底还是没哭。微微潮湿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看向阿斯兰。
阿斯兰隐隐的明白了基拉想说什么。

基拉咬了下嘴唇,吸了口气,还没问出来就被阿斯兰打断了。
……你放心,我哪里都不去。

虽然是所期盼的答案,基拉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阿斯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看着地面。



CHAPTER 5


来自火星轨道的敌袭让PLANT和地球全都乱了套。
卡嘉丽不顾基拉和阿斯兰的阻止抢先去跟拉克丝联系,好像又忘了自己是一国之首。
拉克丝在TV电视对面依旧暖暖的微笑着。
没关系,卡嘉丽,真的。

漂浮在地球之外的PLANT这回成了地球的保护伞。

阿斯兰找到一条私用线路连上了伊扎克,马上就询问ZAFT那边有效迎击率到底是多少。
TV电视前的伊扎克不顾形象的喊:连30%都不到!KUSO!!!!!
阿斯兰甩下伊扎克就冲了出去。

实际上,奥布的状况比PLANT好不了多少——CE.74战后的舰船就维持着残余的数量没有增加,在战场上受损严重的大天使号已经没有了所有的操纵人员,而StrikeFreedom与InfiniteJustice在战后也被Eternal回收,没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ZAFT。
想到ZAFT……阿斯兰想起那艘名叫Minerva的战舰。
曾经搭载过一系列上次战争中优秀MS的强劲宇宙战舰——如果ZAFT能修复Minerva,胜算会很大!
可是地球军怎么可能同意ZAFT重修Minerva?!
没等他想着到这些有的没的,就听见会议厅传出的骚动。

墙壁上的液晶屏幕显示着宇宙预警部队传回来的光学图像。
啊……工业技术部部长,原来是曙光社高级工程师之一的半秃顶老头指着屏幕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卡嘉丽就差直接挥他一拳了。
那是……曙光社CE.71年设计的伽门农级宇宙舰S084-FORTRESS(城堡)……

什么?!
卡嘉丽叫了出来,一旁的基拉也盯着屏幕说不出话来。
阿斯兰的心徒然一沉——果然被伊扎克说中了吗?

可是当时被认为因为杀伤力过大,并未通过曙光社的生产许可!工业技术部长不知所措的看着卡嘉丽,豆大的汗珠颗颗落下。
这群家伙是怎么拿到设计图纸的?!卡嘉丽咬牙切齿的喊,身边的高层们面面相觑。
基拉转头看见门口的阿斯兰。
阿斯兰正盯着屏幕上的FORTRESS。

伊扎克能拿到Minerva吗?狂奔向曙光社旧址的地上车里,基拉轻轻的问一言不发的阿斯兰。
不知道。Minerva损毁得很严重,而且没有舰长,估计CIC也都退伍了,要临时召集成员修复和熟悉那种规模的战舰可没那么容易。
阿斯兰低低的答。
那ZAFT……
基拉欲言又止,阿斯兰转过头看着他。
……就只有Eternal。

ArchAngel静静的躺在已经废弃的大型舰艇库中。
白色精良的外壁涂满灰尘,舱门紧闭似在沉睡。
还是等待再一次的召唤。

基拉和阿斯兰呆呆的望着曾经活跃的大天使,直到来自卡嘉丽的紧急通讯响彻空荡荡没有人烟的舰艇库。

与刚刚空荡到悲凉的大天使号舰艇库相比,曙光社现在唯一在使用的一个中型舰库真是热闹非凡。
卡嘉丽在舰库门口等着迎接他们。
阿斯兰和基拉走进去的时候都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一部有着耀眼金色炮管的纳尔逊级白色战舰,停在各种灯光,空桥和设备之间。
这是什么?
基拉和阿斯兰同时抓住卡嘉丽。
难道奥布还在生产这种东西?!

这个是原本准备用来与PLANT举行联合阅兵仪式准备的礼仪舰,为了庆祝和平条约缔结三周年。
卡嘉丽苦笑着说。一指那战舰的主炮部分。
你们没看见吗?那都是装饰品。
那现在这是在做什么?阿斯兰一挥手。
改装啊!
卡嘉丽垂下眼睛摇摇头。……当时为了能够及时修整大天使号的火力部件,曙光社仿制了大天使号的各种炮火系统,现在正往上面拼呢。
阿斯兰和基拉哑然。——拼?把纳斯卡级的部件移植到这小了一圈的纳尔逊级上?那这舰还飞的起来吗?

啊,我忘记说了。
卡嘉丽的笑容带着一丝凄凉。
这艘战舰的名字,叫做AKATSUKI-II(拂晓-II)。
基拉和阿斯兰张大了眼睛,脑中同时出现的是那架全金色号称最强防御力的MS。

难道……!基拉无意识的说。
没错,这是用原来的AKATSUKI机体回收制作的。
卡嘉丽向前走了一步,乌金的短发凌乱的飘拂。

那,基拉,阿斯兰。靠着空桥,年轻的元首转过身来。
——它是你们的了。
阿斯兰和基拉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场战斗,奥布是非去不可。
卡嘉丽紧紧地攥着空桥的铁栏杆。
一旦被知道了来的是应该属于奥布的东西,这和平也就到尽头了。
卡嘉丽抬头看着阿斯兰。

ZAFT舰队开始与不明身份的敌军在火星轨道附近零星交火的第四天,代表地球军,由奥布派遣的宇宙舰队在赤道联合所属的地球军宇宙基地出发。
实际领导这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舰队的,是奥布派出的“特别军事观察员”两名,身份不详。
旗舰AKATSUKI-II,纳尔逊级中速舰,在ZAFT官方纪录上为“无武装”礼仪舰。


CHAPTER 6


奥布宇宙舰队在距离PLANT宙域0.5光年的地月系重力区域边缘与ZAFT舰队会师。
阿斯兰没有看见Minerva的巨大身影。被众多护卫舰包围在中间的旗舰,也是同样一艘纳尔逊级中速舰,而武力装备尚不及AKATSUKI-II。
名字是SILVERKID。
接通全频通讯的时候,阿斯兰见到的是伊扎克带着一道醒目伤疤的俊脸。
基拉站在阿斯兰身后依旧戴着厚厚的墨镜。

奥布特别军事观察员,ALEX DINO以及FENIX DUPONT?
要不是现在正是向地球和PLANT同时直播的舰队接触画面,伊扎克一定大骂阿斯兰你个混帐就不能带个像样的舰队吗?!
早就看出伊扎克一脸你要敢从屏幕里出来我就咬死你表情的阿斯兰也在心里开骂——伊扎克你是带个玩具舰队出来游山玩水啊?!
基拉简单的朝屏幕里的伊扎克敬了军礼,就走出镜头把剩下的事交给阿斯兰。阿斯兰的身份在地球上是奥布的机密,在ZAFT高层却几乎人人皆知,因此伊扎克在接触之前还特地通告全舰队指挥官称呼对方为ALEX DINO。
那这个FENIX DUPONT又是个什么来历?且不论这人对着友军指挥官还带着眼镜遮掩身份,那个身影就熟悉的有点可疑,伊扎克的脑袋不由自主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们为了调查大天使号的所在而潜入奥布那一次。
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

伊扎克那颗头一般记不得这些细节。而且现在也不是追究那些的时候。
双方指挥官确认完毕,直播终了,开始各自向本国军事首脑通报接触情况。
两小时后双方指挥官通过TV电视再次会面,先行到达并已与敌军有所接触的ZAFT军开始向奥布军传达近日内的交战情况。

没了身边两位参赞的奥布首相显得格外单薄。
卡嘉丽一直认为如果她的父亲乌兹米在世的话,一定会责骂她抢先派出战舰的行为,纵使这次不是与PLANT对立。
关闭每天定时从AKATSUKI-II传回来的通讯,卡嘉丽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气。
阿斯兰显得信心十足,基拉还是一贯温和的笑着。
可是卡嘉丽一直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她明白将会有什么东西被这场还没有命名的战争所改变。
父亲,请原谅我吧……

按下电话招来秘书官。
把上个月被搁置的阿斯兰•萨拉的那本提案给我送过来。

奥布舰队与ZAFT舰队继续开出地月轨道,几天后到达火星轨道,然后从预警部队得知对方舰群隐藏在小行星带。
这什么意思?
伊扎克咬牙切齿。
当然是偷窥。
阿斯兰老神在在。
基拉心理突然有种不良的预感——预警报告没有发现那艘纳斯卡级别的FORTRESS。
当他跟阿斯兰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方明显的皱了皱眉。

伊扎克!PLANT那边的守备兵力如何?

啊?能用的我全都带出来了。

阿斯兰怔在原地,然后再也无法忍耐——
——你这个笨蛋!

三天后双方舰队交火。
拉克丝在议长席上静静的看着屏幕上的点点火光。
直到整个PLANT被尖利的敌袭警报充斥。
同一时间卡嘉丽接到了联合国军事代言——大西洋联合的照会请求。

基拉在TV电话里说舰队掉头回去至少要72小时,况且伊扎克在听闻PLANT遇敌之时就已经跳脚了,阿斯兰也有些急躁,情况这样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卡嘉丽明白基拉的意思。挂断电话之后她通知秘书官安排与大西洋联合会晤的时间。

粉色的歌姬之舰——Eternal出击,是在警报级别已经上升到红色的24小时之后。
正在准备与大西洋联合会晤的卡嘉丽收到消息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拉克丝上了前线?!

KUSO!!!伊扎克狠狠地敲着舰长席的扶手。
——PLANT议长亲自出战?!ZAFT剩下的那帮家伙都是吃闲饭的吗?!
啊!然后又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废话啊!ZAFT现在剩下的都是些老弱残兵啊!!!
KUSO——————!!!!!!

另一边AKATSUKI-II上,阿斯兰也在毫无章法的来回走动。
基拉坐在舰桥并列的两张指挥席之一上,看着阿斯兰。
阿斯兰已经失去了一半冷静的现在,自己必须清醒。
啊,合作者是那个火山一样的伊扎克,还真是非同一般的麻烦……

所以舰桥收到ZAFT旗舰SILVERKID在没有照会AKATSUKI-II的情况下贸然带着十二艘护卫舰出击的消息,基拉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惊讶,倒是阿斯兰的反应过度让他愣了一下。
——阿斯兰命令奥布舰队全体追赶SILVERKID。

伊扎克在通讯里喊你少来捣乱!
阿斯兰也喊回去就凭你那几艘破船能干什么?!
而事实也证明阿斯兰的判断。奥布舰队很快就赶上了装备不良的ZAFT军,并展开了阵型把两艘旗舰包围在中心。
基拉在旁边快速而准确地敲击着电脑键盘,屏幕上显现出来的各种符号光标有如MS的OS。

作战计划通讯很快的传达到了各艘战舰的舰桥。

战斗开始。
阿斯兰站在舰桥中央发布命令,深绿的眼睛映着黑洞洞的虚无宇宙。

同一时间同一内容,粉色的歌姬之舰上也传出了一个清丽沉婉的女声。

卡嘉丽在会晤室坐下,面对身着黑色西装的大西洋联合代表。


CHAPTER 7


SILVERKID的冒进让基拉头大。阿斯兰已经懒得再跟伊扎克发飙,直接让AKATSUKI-II的主炮对准SILVERKID冒进的方向发射低能量阳电子光束。
AKATSUKI-II关闭了对SILVERKID的声音通讯,所以众人都只看着屏幕上伊扎克大呼小叫的脸,整个舰桥却只有阿斯兰和基拉的命令声,以及引擎系统音而已。
基拉望着统计结果皱着眉头。
——开战64小时,奥布与ZAFT舰队攻击为126次能量级,有效打击率仅为18.5能量级——与其说两支舰队在打仗,不如说是在宇宙空间里抛能量流玩。
被浪费的能量几乎都在被击成粉末的小行星和陨石冰上。
所谓的“敌人”还一直躲在小行星带里面窥探着动静。

阿斯兰,我们的消耗太大了。
基拉把阿斯兰拉过来。
阿斯兰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们不能不顾及PLANT,明白么?
基拉伸手把一瓶饮料放在阿斯兰手里。

我明白。
阿斯兰按着自己的眉心。
可是伊扎克那个家伙……

基拉无奈的一笑。
——PLANT被炸平,还是开罪那家伙,你决定吧。


伊扎克被突然响彻舰桥的警报声吓了一跳。
舰体控制员望着开始自行活动的操纵杆,惊的说不出话来。
然后所有屏幕上就都出现了阿斯兰的脸孔,两军所有的通讯系统全部切换到AKATSUKI-II。

通告ZAFT军旗舰及其他护卫舰,鉴于现在PLANT本体正在承受不明敌人的攻击,本舰决定立即脱离当前战域,回援PLANT本体。ZAFT军所有战舰的控制权已经转入我方手中,希望各舰顺从本舰控制,尽快回到PLANT空域。各舰转向将在60秒之后开始,请全体人员做好冲击准备。完毕。

KU--SO-----!!!!
伊扎克的怒吼回荡在SILVERKID。

基拉熟练的同时操作着三架电脑,键盘下连出的导线散在无重力环境中,像飘开的裙摆。

伊扎克那家伙还在顽抗?
站在基拉身后的阿斯兰探头看着屏幕画面。

是啊。只有SILVERKID不听话。
基拉目光看着屏幕。
不过,孩子还小嘛。

阿斯兰抬头往外看去,闪着白光的SILVERKID舰体正在基拉控制下徐徐转向。

……阿斯兰!
基拉的手突然停住。

我知道。
阿斯兰拍了一下基拉的肩膀,借着反作用力飘向控制台。

AKATSUKI-II,左舷下沉10,180度转向!


Eternal,右舷上升30,回避!
拉克丝坐在歌姬之舰的舰长席上。
不明敌舰射来的加强型光束来复射线擦过Eternal右侧飞翼下方。
拉克丝在剧烈的摇晃中直起身体。

她也明白,没有StrikeFreedom和InfiniteJustice的Eternal,几乎没有战斗力。
而且他们面对的,是那个伽门农级的怪物!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过11小时54分。
卡嘉丽坐在代表席上一言不发,身旁的所有高层也都面色凝重。
静谧在奥布国会大厦里恐怖的蔓延着。

卡嘉丽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正想说什么时传进来了通讯。
——奥布舰队旗舰AKATSUKI-II正作为舰队末段防御在火星轨道边缘宙域与敌军交战,PLANT旗舰Eternal在L5点月球轨道附近遭到伽门农级炮舰伏击。

距离大西洋联合限定给奥布的回复时限还有5分钟。
卡嘉丽攥紧了拳头。看来原想在时限到达之前和基拉他们取得一下联系的计划泡汤了。
这是卡嘉丽第一次在基拉和阿斯兰不在场的情况下作军事决定。

她觉得父亲乌兹米前代表正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卡嘉丽烦躁的揉乱了头发。

时钟毫不留情的滑过12小时,大西洋联合的通讯画面几乎是立即就接到了卡嘉丽面前。
阿斯哈代表,请给我们贵国的最终决定。
卡嘉丽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攥着。
另一条战况报告又传了进来。
PLANT舰队已经退回PLANT本体要塞炮射程之内,旗舰Eternal侧舷损毁严重,失去攻击力。

卡嘉丽差点对着大西洋联合的代表叫出拉克丝的名字。
PLANT——是拉克丝所在的地方,是阿斯兰曾经生活的地方!
作为国家元首,卡嘉丽知道她不应该让个人的情感左右国家的道路。
然后她虚弱的笑了,眼泪却在瞬间爬满脸颊。
父亲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留不下一丝痕迹。

因此大西洋联合代表看见的奥布首相,是带着属于女孩子的眼泪和属于国家元首的笑容,缓缓的吐出下面的话的。
——奥布支持EMUDS。

在场的奥布高层全都呆呆的望着卡嘉丽。
卡嘉丽根本停不下自己的泪水,但是声音却愈发坚决。
——条件是,立即使用EMUDS支援PLANT舰队。


前方空域,CLEAR。
CIC的报告声传来,阿斯兰松了口气。
趁着奥布舰队与ZAFT舰队转向的空当杀出来的不明敌军,被早有防备留在队尾的AKATSUKI-II的突然转向轰了个措手不及。

看不出你那架礼仪舰还挺厉害的啊。
镇定下来的伊扎克在TV电话那头嘀咕,可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AKATSUKI-II的舰桥。
你以为大天使的火力系统是什么?
阿斯兰瞪了伊扎克一眼,没理会他。
基拉已经退出了对ZAFT舰队的控制,现在两舰队正以最大战速奔驰在归程。
推开面前的三架键盘,基拉疲惫的瘫倒在指挥席上。

辛苦了。阿斯兰站到他面前。
这可比驾驶MS累多了……
基拉对着阿斯兰淡淡一笑。
嗯,是啊。阿斯兰回答,然后抬头看了一下电子钟。
回到月球轨道至少还要48小时,你先回去休息吧,舰桥有我在。

还是你去吧,从交战开始你就没离开舰桥一步。基拉轻轻地说。
……你还不是一样?阿斯兰反问。

好了两位,你们都去休息好了,舰桥还有我们啊。
说话的是AKATSUKI-II的操作长,点头表示赞同的还有导航员和CIC。
AKATSUKI-II的操作班子有两组,是12小时轮班制。
阿斯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点头说那就拜托你们了。说罢拉着基拉离开舰桥。

回到休息室之前基拉顺便去取饮料,返身回来时发现阿斯兰已经靠着走廊壁睡着了。
基拉无奈的叹口气,拖着阿斯兰向休息室飘去,第一次感叹无重力环境的方便之处。

此时距离奥布表示支持EMUDS的公告发表已经60小时。AKATSUKI-II对此一无所知。

CHAPTER 8

奥布宇宙港一片忙碌。
驻留在奥布领海外部边缘的大西洋联合运输航母,卸下了由小型穿梭快艇携带着的EMUDS装备。在大西洋联合公告发表12小时后在发射平台待命。
同一时间位于不同宇宙港内的相同部件纷纷准备完成。
格林威治时间0600,奥布时间1730,EMUDS的8个部件由八架穿梭艇发射升空,12小时后太空作业完毕,穿梭艇返回大气层。

卡嘉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明明已经筋疲力尽了,眼泪却还是一直一直流个不停。
卡嘉丽现在特别想念自己在大天使号上的日子。那时候每天能看见她所信任和依靠的朋友,战友。
想念基拉温柔的笑和无辜的脸,也想念阿斯兰在自己枪口下的泪水。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不习惯没有基拉和阿斯兰的日子。他们两人对于她来说,早已超过了亲情和爱情的范畴,而是彼此已经契合的一种紧密相系的感应。
那是灵魂的交叠。

卡嘉丽再一次伴着泪水扬起自嘲的笑容。
——他们若知道了自己的决定,会怎么说呢?
基拉不同意她的看法的时候会沉默,而阿斯兰则会跟她理论。
可是这时候卡嘉丽别无选择,因为他们不在身边。
——是为了拉克丝。其次才是PLANT。
她也在这时候确定了自己永远都是一个不合格的国家首脑。
所以她不敢让阿斯兰和基拉知道。
卡嘉丽绝望的想让他们两人越晚知道越好,也明白这根本是自欺欺人。

希望现在这一刻就能伸手抓到他们,又害怕他们现在真的出现在眼前。


拉克丝醒来的时候是在Eternal的医护室。
随着她睁开眼睛,左臂上的疼痛就涌了上来。
眨了眨碧蓝的眸子,拉克丝才想起出了什么事——
强大的阳电子光束击中Eternal左舷甲板,连舰桥也受到波及。
留在最后的记忆中的是一片空白,还有巴尔菲尔德舰长扑过来的身影。

身体依旧失重,拉克丝意识到Eternal还身处宇宙。
草草整理了一下粉色的长发,拉克丝奔向舰桥。

来自卡嘉丽的私人通讯回路一直连通,只是听说拉克丝正在昏迷中,对方就要求等待。
啊,你好,卡嘉丽,好久不见。
拉克丝对着TV电话招手,轻轻的偏头微笑。
拉克丝你还好吧?我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Eternal怎么样了?
卡嘉丽砸过来一串问题。
没关系没关系,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云淡风轻的笑容,带着摄人心魂的安抚力,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抗拒。

TV电视中的卡嘉丽低下头,然后决定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把身体探过来,突然放大的金色脑袋让拉克丝吓了一跳。
……拉克丝,我下面的话你听好。
啊咧?歌姬一愣。

——地月系联合防御系统已经在大气层上方展开,现在正在做最后的调整,大约6小时后即可以进入对宙迎击状态。
拉克丝的细眉在没人发觉的情况下皱了一下。
……是吗?她沉沉的说。

不过拉克丝,只要我还在奥布,就不会让这东西伤到PLANT一根手指头!但是当务之急——
我明白了。
卡嘉丽艰难而焦急的表述被拉克丝温和的打断。

Eternal会负责把敌方舰队引诱入射程,请提供给我那个系统的可公开资料。
看着在对面手足无措的卡嘉丽,拉克丝再次展开安慰的笑容。
——卡嘉丽,谢谢你。


阿斯兰和基拉回到AKATSUKI-II舰桥的时候,48小时的行程已过去大半,空间罗盘显示已经进入地月系重力范围。
刚刚连通SILVERKID的通讯,伊扎克暴走的脸就出现了。
阿斯兰敏捷的将通讯音量降到最低,还是阻挡不了伊扎克的怒吼。
——你跑到哪里快活去了?!连个声儿都不出!!

基拉躲在镜头外偷笑。
除了睡觉还能干嘛,我可不像你是精力无限的猴子。
阿斯兰乜着对方,说出来的话却火上浇油。

你说什么?!KUSO!!!!!
通讯回路传来一阵杂音,基拉知道现在倒霉的绝对是SILVERKID的舰桥。
阿斯兰臭着脸对着伊扎克摆出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鄙视表情。

吸引三人注意力的是AKATSUKI-II和SILVERKID雷达系统同时分别传出的报警音。
8个标示着UNKNOWN的物体在黄道平面环绕地球。
那是什么东西?
伊扎克问。
阿斯兰的双眉一下子绞紧,基拉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知不觉握成拳头。

——卡嘉丽,你做了什么?!

伊扎克!命令你的舰队马上改变航向,从北极上空穿越!
阿斯兰一把抓起话筒向对面的SILVERKID喊,然后也不顾伊扎克的质疑直接切断回路命令AKATSUKI-II改变航向。
就在两舰队拼命抵抗着地月两大天体的重力方向艰难转向的时候,伤痕累累的Etrenal终于完成了任务,将那艘黑色的伽门农级活动空中要塞——FORTRESS引诱到了EMUDS的射程内。

随着大西洋联合司令部里某个人的一声令下,EMUDS八个部件中的四个缓缓伸展开来露出超大口径宙用阳电子击毁炮的恐怖炮筒,缓缓的调整方向。

光学影像呈现在航行至北极上空的AKATSUKI-II舰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阿斯兰无意识的抓住基拉的手腕,然后基拉的另一只手也无意识的抓住阿斯兰抓住他的手腕。
四道高亮超光速阳电子流整齐的指向同一目标。
四条光带交汇处几乎是立即爆开了前所未见的巨大火球,照亮整片空域,以及在附近游弋的PLANT本体。
阿斯兰和基拉互相支撑着没有动作。
SILVERKID的舰桥传出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到AKATSUKI-II一清二楚。

CHAPTER 9

卡嘉丽望着空白文件一言不发,仿佛想逃避站在她写字台前的两个人。
阿斯兰铁青着脸盯着卡嘉丽低垂的头,旁边的基拉有点担心的看了阿斯兰一眼,把目光转向高悬在卡嘉丽身后的奥布国徽。

之前跟伊扎克的联络中已经基本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拉克丝特别拜托伊扎克转达给阿斯兰和基拉不要为难卡嘉丽。
基拉苦笑着想那怎么可能啊。
因为这一次连他都对卡嘉丽有不满。
但是和阿斯兰不一样,基拉不满的是为什么卡嘉丽没有跟他们商量就独断的作出后果不可挽回的决定。

阿斯兰紧紧攥着的拳头始终没有放开。三个人就那么僵持在代表办公室里长达半小时,门外的守卫频频的向房内窥探,生怕阿斯兰盛怒之下会把他们可怜的代表撕成碎片。
最后阿斯兰一句话也没说,狠狠踩着地板踏出了代表办公室。
那架势似乎要把整个国会大厦给活活踩塌。

基拉无法对卡嘉丽发火,因为他明白就算发火也没有用。
他也明白卡嘉丽这么做大半是为了拉克丝。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资格去责备她。
毕竟让拉克丝遭遇这种险境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基拉•大和。
——如果当初拉克丝不想回去PLANT,是没人能强迫她的。

基拉伸出手抚着卡嘉丽的头发,对方惊讶的抬起头来,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着泪光。
卡嘉丽有卡嘉丽的理由,没有人会责备你。
谢谢你……保护拉克丝。
他听见自己说,语气超乎寻常的柔软。
可是……阿斯兰那么生气…………
卡嘉丽擦擦眼角,看着阿斯兰刚冲出去的那扇门。

没关系,交给我吧。
基拉压下心里的不安。他没把握阿斯兰受到的刺激有多大。
走到门口,基拉忽然回过头来。

但是卡嘉丽,你不能一味地依靠阿斯兰,明白么?

啊?
卡嘉丽一愣。
基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基拉没有去找阿斯兰,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原本是阿斯兰的那个房间。
他需要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

扯开奥布军服的衣领,他觉得自己呼吸的胸膛好沉。
基拉明白自己终于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了。
比起卡嘉丽来,他自己的想法反而更难懂。

阿斯兰是一只鹰。
拥有在枪林弹雨中飞翔成长的属于苍穹的强韧翅膀。
而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友情,变成了一种束缚呢?
那还是友情吗?
因为太习惯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就变得没他不行,这是应该对青梅竹马的朋友应有的态度么?
基拉知道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却一直装作看不到那些真实。
他是最了解阿斯兰的人,包括他没表情的扑克脸。
一开始阿斯兰决定留在奥布,只有基拉明白他不是仅仅为了卡嘉丽而已。
那时候他很高兴。
阿斯兰的关心无声无息而看似无心。
强硬冷漠的外表之下灵魂的某一个部分,却异常的柔软。
只有基拉看得见。只有基拉感受得到。

只有基拉•大和……
才是阿斯兰•萨拉留在奥布的最大意义……

但是基拉明白,一直都明白。
奥布,在阿斯兰心中,永远替代不了PLANT的位置。

基拉躺在床铺上,面朝着天花板笑了。
无声无息的笑,痛彻心底的笑。
笑得胸口窒息喉咙刺痛,然后眼前猝然模糊,冰凉的液体涌出眼眶,匆匆流进棕色的发丛。

窗口突然响起的爆裂声把基拉的意识都拉了回来。
因为泪水模糊视线,基拉的反应慢了一些,一颗子弹擦着左臂滑过去,留下一片炽痛。
从床上跳起的瞬间他一把抓起一直放在不远处的毛巾盖在自己头发上然后迅速的翻滚下来,再稍一伸手拿到光线枪。
一串子弹打在床铺上,雪白的棉絮漫天飞舞。

阿斯兰•萨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听见这话基拉一点都不惊讶。从跟阿斯兰换房间那一天开始他就随时准备着应付这样的状况了。
基拉原地一个翻滚跳到了房间的书架侧面。
一串子弹轰碎了书柜玻璃,基拉敏捷的还击,打飞了对方手中的枪。
此时听闻枪声的士兵强行轰开了房门,随即复数的光线枪束便贯穿了刺杀者的身体。
基拉又一次来不及阻止。

基拉头上的毛巾滑下来,刚好覆盖刺杀者的脸,和服装领口上的Z字标记。

阿斯兰坐在监控室里发呆。
奥布国会高层的住处居然遭到ZAFT的袭击,事情一旦传出去,恐怕……
而监控影像中传出来那一声清清楚楚的话语,更让阿斯兰说不出话来。
——基拉,你……!!!

那,我睡够了现在的房间,我们换吧。

基拉灿烂的笑容那么单纯,单纯得让一贯洞察能力超强的他都没有察觉那笑容下的隐忧。
为什么要换房间!
为什么换了房间却不换门口的名牌!
为什么基拉从换房间之后就总是在房间里头搭着条毛巾!
为什么基拉回到住处的时候都会穿上淡绿色的便装!

阿斯兰烦躁的抓住自己的头发。

因为要调查整理,那房间暂时不能用了,基拉被换到另一间房间。
前来开门的他,还是穿着淡绿色的便装,一只手攥着条白毛巾在擦头发。
左臂上端缠着的白色绷带狠狠的讽刺着。
阿斯兰愣了一下,门关上之后就扯下基拉手里的毛巾。

干嘛,想让我感冒啊。
紫色的眼睛无辜的瞪着他。
阿斯兰盯着基拉,一言不发地。
基拉被他看得全身发毛,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这样子就变成我了?
阿斯兰眯起眼睛,手一扬,毛巾飘落在地上。
基拉没说话,却收起了刚才的表情。
阿斯兰往前跨了一步冷冷的看着比他略矮的好友。

你就那么想替别人死啊?!

冲来的一声质问让基拉愣了一下,随即紫色的瞳孔就消隐在还滴着水的刘海之下。
阿斯兰恼怒的把头甩向一边。
呃,这个……是有原因的……
小声嗫嚅着,基拉把头转向另一侧,在想下面要说什么。
而他心里在苦笑,原因……不就是你么……
你以为我甘心为每个人都去死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阿斯兰回头就是一句。

啊啊……基拉心想,阿斯兰说的有道理,自己的确没什么好解释的……
当初决定这样做就是出于本能,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这么做了。
非常自然的,就像决定今天午餐要吃什么一样。
所以根本就无所谓理由和解释,因为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基拉并不保证自己这个本能在所有人身上都适用。
没错,就因为——他是阿斯兰•萨拉。
而不是什么“其他”的人。

我知道……
想来想去,基拉只能冒出来这么一句。

你这个……笨蛋!
明显脱了水平线的声音传来,让基拉一惊。
阿斯兰那一贯没有波澜的深绿色眼睛中,有什么在颤抖的晃动着。

基拉咬了一下嘴唇。
那,你听我说。

阿斯兰肩膀的颤抖,顺着基拉的手臂传到了他的心里。
基拉的心里反而因此平静。


——阿斯兰,你回PLANT去吧。



CHAPTER 10


基拉在阿斯兰身边的时候,给人一种影子的感觉。
但是影子是用来确定本体存在的一种确认方式。
因此更确切地说,他们俩更像一块磁铁的两个极。
彼此不同,却又密不可分。

阿斯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想的。
他没想过要回去PLANT。
是说,他从来没有让这想法在大脑中清晰地整理出来。
伊扎克话里的意思他很清楚。
他也承认自己在那瞬间的确有些动摇。
……现在的PLANT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EMUDS,不明敌袭,ZAFT几乎瘫痪的防卫力量。
拉克丝。

阿斯兰狠狠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奥布也是一样!
被迫支持EMUDS,同样疲软无力的军队。
几乎陷入大西洋联合全权掌控的国家。
政治手段单一直白缺乏弹性的国家首脑。

阿斯兰不认为自己离开奥布后基拉能够帮着卡嘉丽独当一面。
基拉那优柔寡断又善良过头的性格注定他不适合政治。
……还真是一根筋的姐弟!这俩家伙以为政治是在过家家酒吗?!

虽然自己一直逃避着不想去面对。
但是阿斯兰也知道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

基拉那时候想问出的话,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可是第一次他无法回答。
夕阳之下,基拉的背影单薄而憔悴,仿佛一下就会消散在奥布的海风里。
除了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他,他根本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
他害怕基拉从他眼前再次消失。
第二次他回答了,在基拉把那个问题确切地摆出来之前。
可是却莫名其妙的心虚。
他害怕被基拉的眼睛看出自己心里的动摇。

这时候他就特别希望自己有个克隆人。
然后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奥布与PLANT,都是他阿斯兰•萨拉的责任。
他永远不想背弃任何一方的没有可能的抉择。

基拉手臂上的绷带一下子跳到视网膜。
阿斯兰僵了一下。
有一个声音怯怯的质问他的灵魂。
——阿斯兰,你是否有能力保护?

阿斯兰一向沉稳而自信,恰好的拿捏着各种事物的尺度,然后给出最恰当的解决办法。
这也是他是一个优秀领导者的证明。
——优秀是跟年龄无关的事。
相对于奥布的老头子们,卡嘉丽,基拉和阿斯兰都是毛头小子。
不巧的是他们还必须听从这三个小毛头的命令。
不过让他们放心下来的是,基拉和阿斯兰不像卡嘉丽那样总是带着肆意妄为的任性。
阿斯兰•萨拉,拥有掌控一个国家的能力,胆识和魄力。
也许那个最强调整者——基拉•大和在这方面也不差,只是现在没有人看得到。

可是阿斯兰本人现在却疑惑起自己。
是不是因为一直都坚定地看着前方,所以就忽略了身后的暗流?
他也只能伸出双手保护起他能看到的地方。
却没有发觉身后的人静静的伸出双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挡着不可知的危险!
阿斯兰猛然看到自己对奥布,对卡嘉丽,甚至对基拉的保护有多么不合格——

……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国家,终究是无力的吗……?
挫败感翻涌而来。

记忆中的基拉总是温和的笑着,淳厚而真诚。
不声不响的,安静的存在。
已经脱去了几年前的茫然与无措神情,平和的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
深沉坚韧的紫色眼睛,由最热烈的红与最冷静的蓝混合成的颜色。
也许那就是基拉最真实的性格。
但是现在,他宁愿收起自己的羽翼,安静的蛰伏于阿斯兰的光芒之下。

阿斯兰突然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基拉的绊脚石。
——留在奥布,是为了能给基拉和卡嘉丽一个能够平静生活的地方。
而且事实上,在他尽力而为之的这段期间,的确是给了卡嘉丽最大限度的保护与支持。
可是基拉呢?
他竟然没有看出基拉那个笑容里面的真正意思。
在不了解对方的领域,又怎么能够保护?!
阿斯兰从来没想过会因为他而给基拉带来性命之虞。
因为基拉,正是他最想保护的人啊!

阿斯兰一贯引以为傲的自信之塔,从底部崩解开来。


基拉想办法联络上了PLANT的伊扎克。
对方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FENIX DUPONT?
银发青年拥有天空色的凌厉眼神,那是军人的目光。
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疤给他的完美打了个折扣。

我的名字是基拉•大和。
基拉缓缓地对着TV电话说。
——是前两次大战中地球军MS机体Strike,ZAFT军机体Freedom以及Eternal舰载机体StrikeFreedom的驾驶员。
对面的伊扎克没了声音。
半晌之后冷冷地说,那你找我干什么?

基拉给出惯常的微笑。
我想请你向拉克丝议长转达,请她向奥布发出邀请阿斯兰•萨拉回归PLANT的秘密公文。

……那家伙在奥布怎么了?
伊扎克皱着眉头问。
基拉攥紧了拳头。
——比起奥布,现在的PLANT更需要他,不是么?

我不这样认为。
伊扎克毫无感情的回答。
PLANT还有ZAFT,还有我们,还有SILVERKID和Eternal。
那家伙还是留给你们吧。
伊扎克甩甩手,好像在对待什么多余的东西。

可是奥布已经不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基拉稍微大声了点。
伊扎克一愣。
……什么意思?

基拉咬了一下嘴唇。
……有人想利用阿斯兰的性命,挑起奥布与ZAFT的争端。
伊扎克终于把整张脸对向TV电话。

……因为他对于奥布和PLANT来说,都是关键性的人物。
基拉沉痛的叹气。
对于奥布和PLANT,也就是对于卡嘉丽和拉克丝来说。
阿斯兰的确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基拉在心里苦笑,真不知道这是不是阿斯兰的悲哀。

那么你觉得,PLANT就安全吗?
伊扎克眯起了眼睛。
……至少能比奥布安全,而且。
基拉犹豫了一下。
——阿斯兰对PLANT也熟悉的多。

而且伊扎克是绝对比自己有能力保护阿斯兰的。
基拉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拜托你了,玖尔议员。
基拉艰难的说,尽力不让伊扎克发觉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银发青年手托下巴沉思了一会。
好,我会跟议长谈的。

……请你尽快。

我知道。不过……
伊扎克的表情有些复杂。

请放心。
基拉逼着自己扯开笑容。
我有办法让他下决心。

关闭通讯回路后基拉疲惫的向后靠去。
闭着双眼假寐了片刻,基拉拨通了代表秘书办公室的电话。


CHAPTER 11


基拉的决定让卡嘉丽吓了一跳。
虽然这不是在正式的高层会议上,卡嘉丽觉得她跟基拉之间的气氛还是异常的严肃。

基拉……怎么连你也……?
卡嘉丽脱力的用手拄着额头。

为了奥布,不得不这样做。
基拉手拿着阿斯兰的扩军计划书。
卡嘉丽,从你决定支持EMUDS开始,我们就不能回头了。

我……好不容易才让奥布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难道……
卡嘉丽颓败的趴在桌子上。
就是为了真正远离战争阴影,我们才不得不这样做。
基拉双手撑住台面。

还有一件事,有必要让你知道。

啊?
卡嘉丽迷茫的抬头。

阿斯兰,必须尽快离开奥布。

什么?
卡嘉丽跳了起来。
阿斯兰为什么要离开奥布?你让他回PLANT吗?

你是想见他在PLANT好好活着,还是在奥布用性命冒险?
基拉有些窒息的说。

……什么意思?
卡嘉丽已经完全摸不到头脑。

卡嘉丽……你我都清楚,奥布这一次又被推上风口浪尖了吧。
基拉看着窗外平和的大海。
这个我明白……但是这跟要阿斯兰离开有什么关系?奥布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金发代表皱着眉头。

没有的话,就不会有这个了。
基拉苦笑,指指自己手臂上的浅浅一道伤疤。
卡嘉丽瞪大了眼睛,然后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基拉。
卡嘉丽的目光游移开去。
她连苦笑都做不到。


我不想这样做。
拉克丝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伊扎克。
阿斯兰•萨拉,在库莱恩派一些人的眼中是钉子。
因为他是那个主战的萨拉前议长的儿子。

论说服力来说伊扎克永远不是拉克丝的对手。
而且现在两人是上下级关系。
伊扎克以ZAFT为借口想说服拉克丝的计划全部宣告失败。
没办法了。伊扎克心想。

议长……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说明。

拉克丝碧蓝的眼睛还是温和的看着他。
伊扎克顿了一下。

……向我提出这项请求的人,是奥布的基拉•大和。

拉克丝的眼睛瞬间覆上一层阴霾的雾气。

拉克丝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地球的时候基拉与阿斯兰的神情。
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让拉克丝觉得自己多余的无处可躲。
只需一个眼神就知晓对方的意思,无论是在血雨腥风的战场,还是平和笃定的乡间。
她跟粗线条的卡嘉丽不同,心思细致而敏感。
虽然她一贯微笑着承担所有的事,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有绝对不敢碰触的雷区。
也有承担的极限。
所以她决定离开,不动声色的。
至少卡嘉丽没有发觉。
拉克丝轻浅的笑了。
在这一点上,她真的羡慕卡嘉丽的粗枝大叶。

可是,基拉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么一个紧张的时间点上要求把阿斯兰召回PLANT呢?
拉克丝想听听伊扎克的理由。

伊扎克抓了抓银色的头发,有点困难的说是因为基拉认为阿斯兰在奥布有性命之忧。
拉克丝皱了皱姣好的眉,示意伊扎克可以离开。


三天后卡嘉丽向整个奥布政府高层宣读来自PLANT的非公开外交公文,批准针对奥布代表参赞,原ZAFT军FAITH——阿斯兰•萨拉的召回请求。
基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会后奥布首相即拒绝萨拉参赞的单独会面请求,另一位代表参赞则遵照代表的命令公出而不知所踪。

阿斯兰又气又急。
根本压抑不了胸口翻滚上来的不安。
找不到卡嘉丽和基拉,连发出这道召回请求的拉克丝也联络不上!
而伊扎克对此事的回避就更让阿斯兰觉得这几个人根本是串通了一气的!!
他有一种被真相规避在外的压抑感。

接下来的四天他根本就没见到基拉和卡嘉丽。前者是不知所踪,后者则明确下令禁止阿斯兰•萨拉出现在任何代表可能出现的场合。
所以一直到一架涂装着鲜明的ZAFT军徽的穿梭机降落在奥布的宇宙港,阿斯兰都没有机会得到任何人给他任何解释。
他只好绞着眉头登上了穿梭机。

在跑道上待机的时候他不经意的一抬头,却看见了绿色的托利在窗口附近一闪而过。
阿斯兰连忙趴在窗玻璃上四下里寻找着。
两个他非常熟悉的身影站在空港建筑的出口。
卡嘉丽穿着便服戴着帽子,身旁的基拉一身黑衣戴着浅色墨镜。
阿斯兰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却被安全带牢牢缠住。
他不会看错卡嘉丽的泪水。
基拉单手揽着卡嘉丽瘦小的肩膀,另一只手一抬,托利乖乖的回到了他手上。

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吐出了几个字。
阿斯兰看着基拉的口型读出“回头见”几个字。
这时候穿梭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阿斯兰不得不坐回到椅上。
嗯,回头见。
一丝笑意轻轻的绽放在他的唇边。

————那时候的阿斯兰•萨拉根本不曾想象过,这竟是他与卡嘉丽•尤拉•阿斯哈最后一次隔着空气见到彼此。


白色的羽毛徽章在手心中格外的沉。
阿斯兰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色的队长服,黑色的护肩和长靴。
恍然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差感。
阿斯兰就那么愣在那里,直到伊扎克不耐烦地推门进来。

你想让拉克丝等多久?
银发青年的身高已经超过阿斯兰。看起来如果阿斯兰再耽搁一秒就能直接把他卸了。
阿斯兰深深吸了一口气,把FAITH徽章按在领口上。
走吧。

好久不见,阿斯兰,你还好吗?
拉克丝坐在议长厅里。粉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顺着黑色的长披肩柔柔的洒下来。
是的。库莱恩……议长。
阿斯兰觉得无论之前准备得多么充分,面对拉克丝之时称呼上的改变还是很别扭。
啊,阿斯兰,这里除了伊扎克没有外人,还是叫我拉克丝的好。
阿斯兰抬起头挤出来一个笑容。

拉克丝优雅高贵的气质,并没有因为身边状况的变化而发生过什么改变。
卡嘉丽,还有……基拉他们,过得好吗?
阿斯兰隐隐听出拉克丝语音下的颤抖。
是的。他轻轻的回答。
——也许是的。
在心里面补充。

召你回到PLANT,是我的意思,也是库莱恩派的意思。
拉克丝静静地说。伊扎克在阿斯兰身后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天晓得拉克丝是怎样说服了那群顽固又胆小的库莱恩派议员的!
那么,请告诉我召回的理由?
阿斯兰双手交握。

希望你能够跟伊扎克一起,重整ZAFT。

……ZAFT会接受我这种脱逃者吗?阿斯兰自嘲一笑。
因为你是FAITH。
拉克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你有选择的权利。

FAITH?
阿斯兰头一扬。这个什么FAITH难道不是随便发出来的装饰品么?
阿斯兰•萨拉!
身后的伊扎克大吼一声。

拉克丝招手示意伊扎克小声。
我知道你对ZAFT不满,阿斯兰。
粉发歌姬站起身来。黑色与蓝白相间的议长服垂到脚下。
但是,现在ZAFT需要你。
……我也一样。
一瞬间阿斯兰以为自己看错了,拉克丝碧蓝眼中深深的哀愁。

——毕竟,奥布是没办法保护PLANT和地球的。

拉克丝沉缓地说。
而且,阿斯兰。

阿斯兰抬起头。

从现在开始,PLANT也必须保护奥布,还有地球。
拉克丝面对着阿斯兰一字一字的说。
所以,非需要ZAFT的力量不可!

阿斯兰这时觉得眼前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破旧的剧场里质问他的年轻女孩了。
拉克丝•库莱恩。
是端坐在PLANT最高评议会议长席上的成熟女性。
真正的领袖。

阿斯兰缓缓站起,跟身旁的伊扎克同时举起右手到眼角旁。


CHAPTER 12


基拉筋疲力尽的回到奥布国会,已经是阿斯兰与伊扎克共同接管ZAFT一周之后的事了。
这十几天他一直都呆在原来的曙光社里。
阿斯兰的扩军提案第一步就是重振曙光社。
所以基拉除了去勘查状况之外,也在暗中检索着曙光社的历史,编制以及人员去向。
因此跟卡嘉丽汇报的时候基拉的脸色相当严峻。

——曙光社现存技术实力不到CE.71的20%,技术人员流失率高达65%,召回可能约为其中的50%。
设备损失率超过90%,多数在CE.72乌兹米前代表启动自爆系统之时完全毁坏,修复可能为0。

卡嘉丽沉默地听着。
基拉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确认无法召回的技术人员,共计11,262人。
已经在阵亡名单上确认身份的为2891人。
确认在战前籍由救生艇送出地球的为7044人,全部失踪。
其中包括高级工程师309名,专项技术人员2387名,整备士1927名,以及操作人员881名。
其余的救生艇纪录上,都是开战前经由各种渠道逃生的平民,大约有超过3000人。全部失踪。
其中不乏跟随着乌兹米前代表自尽官员的家属,以及军属。
人员名单已无法统计。

……怎么会这样……
卡嘉丽双手插入没有光泽的金发中。
基拉没有说出一个字的推论,可是卡嘉丽已经听不下去了。
上次那场小规模战斗中的FORTRESS的来历已经不用说明。

天色渐渐暗下来。
基拉和卡嘉丽都忘记了去打开电灯。
就这么让沉默和压抑伴着夜色在奥布国会大厦代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阿斯兰在ZAFT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Minerva的整修。
上次诱击战中损毁严重的Eternal同时开始休整。
阿斯兰站在空桥上看着两架并列放置维修的纳斯卡级战舰。
灯光和机械轰鸣充斥整个ZAFT舰库。

另外一边的SILVERKID弹射口,伊扎克正看着他的SlashZakuPhantom(幻影•斩)被转移出来准备重新涂装。
白色的队长服在一群绿装的工作人员之间格外醒目。
阿斯兰操纵空桥伸向伊扎克所在的地方。

你还开MS?
阿斯兰问。
还用问,那是老本行啊。
伊扎克白了他一眼。谁像你啊,在奥布当大少爷。
是是是,保卫PLANT你辛苦了,玖尔议员。

少来这套。伊扎克鄙夷的看着阿斯兰,然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拉着阿斯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格纳库?
阿斯兰的心微微一沉。

一片黑暗的格纳库。伊扎克伸手打开照明系统。
瞬间充斥的白光让阿斯兰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们站立的空桥两端,是两架未启动的MS机体。
阿斯兰深绿的双眸,有些游移的映出了StrikeFreedom和InfiniteJustice的机影。

哦,这两个还在啊。
他无意识的说。
废话,你们俩整备的OS还有谁能用?
伊扎克皱着眉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阿斯兰笑着拍对方的肩膀。
你和迪亚哥没坐上去试试看?

看着对面银发青年的脊背像猫一样耸起来,阿斯兰瞬间明白自己歪打正着戳了对方的痛脚。

那,拉克丝问你要不要把他们放进战舰里面?放哪艘?
追着阿斯兰一顿好打的伊扎克消了气,然后才问。

阿斯兰苦笑着摇头。
那就只搬Justice吧。——搬进Minerva。

另外一架兄弟机的驾驶员,恐怕永远没机会再登上MS了。

同一时间,基拉站在空荡荡的大天使号舰库里。
随着灯光陆陆续续的亮起,基拉看见三三两两成组的技术人员穿着棕色的工作装,拿着维修手册和工具奔向大天使的周身各处。
大天使号的重整,在没有前任舰长玛琉•拉米亚斯以及所有舰桥人员的情况下展开。
卡嘉丽不希望再一次把他们卷入战场。


基拉有些绝望的想着。
他知道人类的仇恨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这与自然人和调整者的身份无关。
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现在,就在这颗蓝色行星上空蔓延的硝烟味道,PLANT是否也有所感知呢?

阿斯兰……
基拉一直都没有跟阿斯兰联络。
他很忙。他让自己很忙。
阿斯兰刚离开的几天卡嘉丽都是魂不守舍的,好几次在国会上发呆,有时还不由自主地往右边看去。
那是阿斯兰曾经坐着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张椅子,两天后还被基拉搬走了。
给卡嘉丽送资料的时候,基拉看见她盯着桌角上的相框发呆。
那是一张四人的合照,在基拉和拉克丝曾经住过的海畔小屋。
基拉沉沉的叹气。

托利扑棱着机械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基拉手指上,歪着头叫。
手中的门卡写着K•YAMATO。
阿斯兰已经从这里消失了。现在这栋大厦里仿佛从从未出现过A•ZALA这个人。
基拉很累。
原本应该两个人共同承担的事情现在落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而且缺少了冷静而经验丰富的阿斯兰之后,他和卡嘉丽的效率明显下降。
国际形势瞬息万变。
要向大西洋联合“严密封锁”曙光社的活动,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EMUDS就会掉头来朝奥布开炮。
基拉觉得自己走了一步太危险的棋。

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用力拍拍自己脸颊。
……阿斯兰,就看你的了……
基拉扯过面前的电脑。

到PLANT已经两个月了。
ZAFT两艘主力舰的整修已经接近尾声。
加上火力改进的SILVERKID,ZAFT的舰船战力总算是突破了CE.74水平的60%。
MS及MA部队也有所扩充,先前被遣散的军队更换编制方式,重新召集起来。
另外在库莱恩派不知情的情况下,拉克丝擅自批准了ZAFT建造对宙迎击的要塞炮——MARS。
射程可以直接穿透38万公里的地月距离,能量级能媲美EMUDS一架主炮的阳电子散射炮。
现在静静的隐藏在PLANT本体之一——JANUARY•1的单反屏罩内。

阿斯兰心里很不是味道。
如果注定他只能在奥布与PLANT中间选择一个的话,那么放弃他的,是奥布。
是基拉逼着他回到PLANT的。
阿斯兰了解基拉。了解他的能力,性格,处事方式。
所以才更加担心。
ZAFT的通讯现在处于库莱恩派的监视之下。
远在另一天体的奥布,小的根本看不见。

再两个月之后通讯管制有所放松,但是阿斯兰本人却还是受到库莱恩派的严密监视。
拉克丝的日子也不好过。库莱恩派根本就是把拉克丝当作胁迫阿斯兰的有力筹码。
而阿斯兰的确也因为顾忌这个而不敢轻举妄动,连MARS的消息都从来不轻易谈起。
所有有关奥布的消息都是伊扎克带进来的。
他们两人谈话的时候,库莱恩派是没有胆量插足的。
玖尔家族的军事力量不容小觑,况且这个银发的年轻人还是ZAFT军实际上的最高司令官。
——如果不算上那个由拉克丝担保的阿斯兰•萨拉的话。

曙光社开始活动了。
伊扎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阿斯兰。
嗯。
蓝发的青年淡淡地回答。
你这什么意思?
伊扎克被这家伙一派轻松的样子刺激到了,他哪里知道自己是费了多么大的力气才搞到这情报的!

没什么,要是他们还没有什么动作,事情就麻烦了。
阿斯兰微笑着看着对面快要抓狂的上官。军衔上伊扎克现在高他一个级别,却不是FAITH。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伊扎克跳了起来。
……算是交换条件吧。
阿斯兰把一杯产自奥布的红茶推到伊扎克面前。
尝尝看,味道相当不错呢。

伊扎克当然不明白阿斯兰在想什么。
曙光社的活动=奥布在扩军。

阿斯兰沉沉的看着窗外,任凭桌子上的红茶冷却到无法喝下。
他知道一定是基拉推动了这次扩军,而且是依照自己先前提出的方案。
挂在地球脖子上的那一串项链,对于PLANT和奥布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既然伊扎克能够得到曙光社的消息,就说明基拉没有在保密这件事上做到极限。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西洋联合绝对不会对奥布的扩军放任自流,而他们得到曙光社重整消息的时间相信也不会太久。
阿斯兰心里一紧。
究竟是什么人在这中间充当间谍?

阿斯兰猛然想起基拉代替他遇刺的那个事件。
被击毙的刺杀者身着ZAFT军服。
基拉那时候只是淡淡地说,如果真是ZAFT,有必要特意穿着军服出来暗杀吗?
欲盖弥彰。
那时候阿斯兰隐隐的觉得事情不像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只是还没有等他向基拉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就稀里糊涂的被赶回了PLANT。

——现在,那个真实的容颜似乎有一点轮廓出来了。
在阿斯兰远离奥布之后。

当他明白过来基拉和卡嘉丽将他送回PLANT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的时候,很多事也跟着明瞭了。
基拉早就知道奥布里面有不属于地球也不属于PLANT的人。
而且看穿了他们想利用阿斯兰的性命挑起争端的用心。
所以一声不响地把阿斯兰逼回ZAFT。

奥布的扩军随即展开,似乎就是为了刻意吸引大西洋联合的注意力,而掩盖阿斯兰已经回到ZAFT的事实。
看似保密,实际上却故意泄漏风声的反间计。
那么,大西洋联合以某种理由进攻奥布的行动不会太遥远。
而且也一定会利用EMUDS来回击奥布。
所以PLANT——————
就有了击毁EMUDS的充足理由。
一箭双雕。

阿斯兰深深吸了一口气。
基拉对风云变幻的国际形势把握,解析与应对能力之强,远在自己估算之上。
只是这次他为了解除EMUDS给奥布和PLANT带来的压力而将奥布本身作为诱饵,是不是也太冒险了?
然后他开始苦笑。
而且基拉,你未免……太信任ZAFT了吧?
一旦届时ZAFT无法如你预想般出击,奥布怎么办?
阿斯兰苦笑出声。
你这家伙……把我逼上了梁山啊!


CHAPTER 13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预先被写好了一样。
大西洋联合突然对外公开不知从何渠道得到的曙光社军武制造影像,包括PLANT。
随即发表了要求进驻奥布军港以及曙光社国际托管的要求,并且给奥布下达了48小时的最后答复期限。
若不遵从,即视奥布为违规保藏大规模武器,违背CE.74停战协议的毁约国,进而发动武力攻击,目标是夺取军港及宇宙港,破坏曙光社及其保藏的大规模武器。
48小时后奥布拒绝大西洋联合的要求。双方随即开始在奥布领海国境线附近交战。

PLANT对此事表示沉默。
议长拉克丝•库莱恩拒绝对此事表态。
ZAFT对外封锁一切活动消息。

舰艇库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阿斯兰登上久违了的InfiniteJustice。
熟悉的味道,把他的记忆都带回了几年前。
那时他在一片漆黑的宇宙中翱翔。
身边的是蓝白色的StrikeFreedom。
蓝色的背翼灵活的调整机体,仿佛拥有生命。
——给它生命的,是那个棕发紫眸的年轻人。
是自己唯一可以用毫无防备的后背对着的人。
永远。

阿斯兰无意识的微笑了一下,随即启动OS,开始整备。

Minerva的雷达系统始终锁定在位于奥布上空宙域EMUDS中的1#和8#部件。
在EMUDS攻击部件中,只有1#2#以及7#和8#有攻击奥布的可能。
其余四部位于无法直线到达的另一半球上方。

伊扎克咬牙切齿的盯着还在MS里面的阿斯兰。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算是吧。
看着好友那张七扭八歪的脸,阿斯兰浅笑。

那么,一旦那个什么炮管有动静,我们——
——你不要跟着来,伊扎克。
阿斯兰突然打断伊扎克的话。

你也不是不知道,评议会现在还没有对此事做出任何反应。
阿斯兰抬头。
伊扎克皱着眉头,想起拉克丝在评议会上沉默不语却明显焦虑的表情。

所以,这次行动的责任完全在我,你没理由跟我一起承担。
银发青年狠狠地抓了抓头。
——KUSO!!


大天使号,出击!
随着舰桥上一声令下,纯白色的大天使从岩石隐蔽的舰船库中徐徐而出,掀起一片水雾。
坐在那里的,不再是玛琉•拉米亚斯。
是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
身穿白色的奥布军服,深红色的高领内装。
棕发随着舰体的颤动轻轻摇晃,紫色的双眸坚定地看着远方。
基拉•大和。

卡嘉丽在海岸附近的指挥所里,看着那艘纳斯卡级白色战舰再一次出航。
为了奥布。

奥布军,大天使号出击的消息即刻就传到了静静关注着地球的PLANT。
拉克丝缓缓的从议长席上站起来。

大天使号的出场让整个大西洋联合怒火中烧。
位于在CE.74战后划归地球军的卡班塔利亚基地内的对奥布作战司令部一片痛骂之声。
通往EMUDS控制中心——位于北美附近的大西洋联合总部的讯号几乎是立即就被接通了。


——Minerva号,马上停止出击程序,重复一次,Minerva号,请立即停止出击程序————
机械女声伴着警报回荡在ZAFT舰艇库。
随着阳电子主炮QZX-1——唐怀瑟的一声巨响,舰艇库几英寸厚的防弹卷帘融化成片片飘向黑乎乎的宇宙空间。
铁灰色的Minerva号,犹如巨鲸从深海潜上一般,从ZAFT缓缓开出。


基拉静静的坐在大天使剧烈摇晃的舰桥上。
就算火力再强,也寡不敌众。
大天使虽然还能够保持舰身的稳定,但能量级别已经降到黄色警告区域。

卡嘉丽命令AKATSUKI-II和草薙号向阿拉斯加基地与巴拿马基地方向进发,守护奥布领海。
这时候高空预警部队传来了通讯。

EMUDS系统1#与8#部件,开始有启动迹象。
预计炮筒旋转方向为——奥布联合首长国本土所在全部范围。

同一内容先后传进了大天使号与Minerva号的舰桥。
基拉深吸了一口气。命令大天使号开始后退。
舰体旁爆炸的火光夹杂着海水让整个舰桥几乎倾覆。
基拉的目光,缓缓的抬升到天际。
他想到的只有那个蓝发青年深邃的绿眸。


通路CLEAR。InfinitJustice清出击。
舰桥CIC的声音回荡在格纳库。

伊扎克怒气冲冲的踏上Miverva的舰桥。
——SILVERKID好不容易追上了Minerva,遵照评议会发出的命令“回收”Minerva。
火力装备几乎只有Minerva三分之一的SILVERKID怎么可能“回收”的了对方?!
明显就是拉克丝要他来帮忙的嘛!

伊扎克看着两舰链接起来,然后踏上已经没有指挥官的Minerva。
他抢过CIC耳边的话筒,憋足一口气——
两艘战舰所有的工作人员极有默契的同时摘下耳机捂住耳朵。

——你给我慢点跑!!!!!!

已经离开Minerva一段距离的Justice猛然间很不自然的歪了一下。
通讯回路里的杂音回响了有5秒以上。

……你……
阿斯兰的声音有气无力。
通过TV通信两舰桥的人都看见驾驶舱里的阿斯兰欲哭无泪的表情。
而制造这一惨剧的当事人依旧底气十足的对着话筒大喊着。

就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处理得了两头?你给我专心对付那个8号!

伊扎克把话筒甩给CIC,转身走下舰桥。
1分30秒之后,幻影•斩自SILVERKID出击。

——战况报告:幻影•斩已经出击,开始回收Justice。
拉克丝静静的看着通讯影像。

请切换到全频通讯,面向PLANT,奥布与大西洋联合。
长长的粉发随着深色的议长服轻缓的浮动着。

Justice赶到8号部件所在空域的时候,炮管的校调已经完毕。
顺着炮管的方向,阿斯兰看见了棉花般云层下面奥布国土的黄色陆地。
Justice抽出二连装光剑。
同时来自幻影•斩的通讯传了进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伊扎克不耐烦的大叫。
你还有时间罗索?赶紧给我切!
阿斯兰狠狠地瞪了一眼。
Justice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光剑。

两个金红色的火球在大气层上方炸裂开来。
就在大西洋联合被“EMUDS系统损毁,原因不明”的消息弄懵了的时候,来自PLANT最高评议会的公开全频通讯切了进来。
拉克丝•库莱恩坐在PLANT国徽前。蔚蓝的双眸平静如海。
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地球都惊呆。

拉克丝•库莱恩代表PLANT最高评议会,在此通告大西洋联合及地球军,立即停止对奥布联合首长国的武力攻击。现我方已摧毁贵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一部分,如贵方继续攻击奥布联合首长国,PLANT将视贵方为敌国,展开全面攻击。
大西洋联合还没有反应过来前面的状况,就被雷达系统传来的消息接连再次击中。
EMUDS7号炮口附近出现MS,热纹辨识为ZAFT军,InfiniteJustice。
PLANT卫星群1号,JANUARY-1底部辨识出阳电子散射炮。
对准的目标是EMUDS-2号部件。


基拉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几乎没有力气下下一个命令。
与此同时卡嘉丽也摊倒在司令室。

局面终于失控。

CHAPTER 14

基拉没有料想到这样的意外。
他相信阿斯兰肯定能够完成他预想的事,也知道后果会很麻烦。
所以他当初估计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要再一次收留脱逃的阿斯兰和Justice。
他也想过拉克丝的立场。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拉克丝对此事放水,不管不问。
至少库莱恩派还需要拉克丝,所以就算阿斯兰再次叛逃,拉克丝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然而那俨然宣战声明让基拉着实抽了一口冷气。
——PLANT,不,是拉克丝,她到底在想什么?!

基拉那一瞬间恨不得变成个火箭直接窜上PLANT。
一向主和的库莱恩派,这次不会让拉克丝好过的!
天啊……
他脱力的仰在座位上。

阿斯兰跟伊扎克在全频通讯传进来的时候也惊呆了。
阿斯兰预想到了一切最坏的结果,甚至已经让Justice转换成了空降模式。
——反正ZAFT都习惯自己“脱逃”了吧!
拉克丝的声音回响在宇宙的时候,他正在7号部件旁边犹豫反正都做了要不要再做的彻底一点。
然后他就拿着光剑傻在那里。
连对面一直抱怨个没完的伊扎克也没了声音。

宇宙间一片静谧。

随即PLANT对ZAFT的通讯传来,要求Justice与幻影•斩立即归舰,Minerva与SILVERKID停留在当前宙域监视EMUDS,同时尚在ZAFT待命的Eternal即刻出发,下降至奥布宙域下方的大气层边缘。
拉克丝的命令如行云流水,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阿斯兰和伊扎克只好乖乖的归舰。
Minerva与SILVERKID的炮口分别对准EMUDS的2号与7号部件。

一时间无论是地表还是宇宙中,时间好像都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都紧张的站在这不动的漩涡中,彼此小心翼翼的看着。


直到直布罗陀冲天的火光,让整个地球都惊惧的颤抖起来。

CHAPTER 15


一瞬间EMUDS的5号,6号部件变成了太空中的残砖碎瓦。
也击碎了大西洋联合自以为完美无瑕的信心。

奥布,PLANT和大西洋联合的雷达上全部显示攻击来自于UNKNOWN的移动要塞。
强大到无与伦比的火力。
——超伽门农级……活动炮台!

还没等在东南半球上空交战的三方清醒过来,整个直布罗陀基地就如饼干般在来自宇宙空间的阳电子炮无目标乱射下碎裂开去。
其状况之恐怖,让人无法不想到当年DESTROY的血洗柏林。
大西洋联合最先做出反应。
放弃对奥布武力夺取,所有可用战力全部回援直布罗陀地区。
总不能人前死要面子,老窝却被人家端了吧!

围攻奥布的舰队以最快速度掉头离去,让卡嘉丽措手不及。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基拉!

……我们有麻烦了,卡嘉丽。
基拉眉头紧锁。

喂!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伊扎克对着同样焦虑的阿斯兰发飙。
你问我,我问谁啊?!
阿斯兰喊回去。

奥布与PLANT现在在整个地球面前已经是同盟关系。
同样是双面刃的一招。
相当于再次将奥布孤立于地球之上。
在大西洋联合进攻奥布作战中静静观望的其他地球国家,现在也对奥布指手画脚。
所以现在奥布一旦轻举妄动,就会立即腹背受敌。
——地球对于PLANT的认可,并未随着上两次战争的结束而达到完全一致行动的境界。

如果不是地球另一面莫名其妙的敌袭,恐怕几年前的场场悲剧就又要重新上演。
阿斯兰根本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祸是福。
PLANT最高评议会弹劾议长拉克丝•库莱恩的议案几乎马上就被送呈上去。
库莱恩派终于决定放弃这个不听他们支配的美丽傀儡。

就在拉克丝坐上弹劾席的时候,来自ZAFT的全频通讯强行切了进来。
镜头前出现的是伊扎克•玖尔。
银发的青年,白色队长服。
身后站着的,是阿斯兰•萨拉。
库莱恩派的眼中钉。

PLANT最高评议会议员,现ZAFT代理司令官伊扎克•玖尔。现在代表Minerva号,SILVERKID号以及Eternal号战舰,ZAFT军MARS系统控制中心,向PLANT最高评议会声明——
ZAFT全军,宣布效忠PLANT最高评议会现任议长拉克丝•库莱恩。并且将对任何反对势力采取武力征服政策。

兵谏?!
地球上的基拉和卡嘉丽双双倒抽一口冷气。
然后基拉开始苦笑。
伊扎克……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基拉明白伊扎克这样做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保护拉克丝。
而是阿斯兰。

——一旦拉克丝下台,阿斯兰就可能马上人间蒸发。
库莱恩派会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伊扎克这家伙……都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吗?
虽然己方阵营又多了一员有力的支持,基拉忧心忡忡的感觉却还是没有减轻分毫。
基拉没有把事实完整的告诉卡嘉丽。
——这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中心直指奥布。

玖尔家族的势力主要盘踞在ZAFT,最高评议会那边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所以伊扎克的议员头衔实际上并没多大分量。
库莱恩派的势力在最高评议会还是占绝大部分的。
伊扎克自从听到拉克丝决议保护奥布的宣言开始就知道他再也不用跟评议会那群老东西做表面文章,心里高兴得很。
那也不是他伊扎克的性格。
比起坐在圆桌旁听那些虚伪的政治说辞,他宁愿开着MS去太空里斩流星。
他和阿斯兰,都是属于战场上的人。

由于ZAFT的介入,最高评议会这场针对拉克丝的弹劾无果而终。
事实上库莱恩派已经失去了掌控PLANT的能力。
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只能惟拉克丝马首是瞻。
而实际上很多人对库莱恩派的做法不满已久,所以这次由ZAFT打击库莱恩派的事件他们乐观其成。

伊扎克想当然的被母亲狠狠骂了一顿。
而玖尔家族实际上也借着这次机会脱离了库莱恩派的压制,所以对伊扎克的责骂只是表面功夫。
可是妈妈骂儿子天经地义。
阿斯兰在一边偷看着伊扎克的窘态,再也忍耐不了的笑出声。
然后理所当然的被银发青年按住一顿暴打。
伊扎克正一肚子窝火,这个人还不识相的嘲笑他。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
——我打!!!!


基拉跟阿斯兰在相隔了四个多月之后,首次通过TV电话见面。
都觉得对方消瘦的很严重,但谁也没有感叹出声。
一瞬间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中的对方。
辅佐卡嘉丽,辛苦你了。
阿斯兰先开口。
你也一样,ZAFT重建事情很多吧。
基拉温和的一笑。

苦笑。心照不宣。

指挥大天使的是你?阿斯兰在屏幕前坐下,端起一杯红茶。
久违了的,奥布的味道。
是啊,听说Minerva上的指挥官也是你?
基拉很自然的在屏幕前也喝着红茶。
——已经四个月,没在一起喝茶了……
还好,这红茶的品质还是一样优良。

接下来的对话纯属两位军事领导者之间的氛围。
基拉把一些没有告诉过卡嘉丽的东西告诉了阿斯兰。
阿斯兰的眉头,随着基拉的叙述越来越紧。

所以我们,必须保护卡嘉丽——

伊扎克闯进舰长室的时候,基拉的尾音刚好停在这句话。
阿斯兰恼怒的端着茶杯转向伊扎克。
你下次先敲个门好不好!
屏幕里的基拉笑了,然后正式的跟伊扎克打招呼。

那么,阿斯兰,晚些时候见。
用一贯温和的声音吐出这些字之后,基拉切断了通讯。
阿斯兰望着一下子漆黑的屏幕,有一瞬间的失神。
然后被伊扎克吼了回来。

拉克丝宣布最高评议会正式任命阿斯兰•萨拉为ZAFT军总司令官,伊扎克•玖尔为副司令官。
Minerva号与SILVERKID号马上赶到受袭的西半球北部上空宙域,查明敌袭状况。
——一旦发现敌方继续进攻地球,ZAFT即视其行为为侵略举动,即时开始武力抵抗。

阿斯兰呆住了。
拉克丝在想什么?ZAFT为什么要帮着地球去抵抗不明敌袭?
而且一旦这时候有人趁乱出手,PLANT岂不是要遭殃了?
伊扎克心烦意乱的喊我不知道啊KUSO!!我怎么又变成你的下级了啊啊啊啊啊!
阿斯兰随即揪着伊扎克奔向舰桥。

拉克丝似乎早就料到会遭到阿斯兰质疑,通向议长的专用线路几乎是毫无困难的联通了。
——是为了奥布。
拉克丝开口就扔下一句话。
什么意思?!伊扎克也不顾上下级的身份直接问拉克丝。
伊扎克,如果大西洋联合覆灭了,下一个覆灭的将会是哪里,你应该很清楚吧。
拉克丝冷冷的说。
又不会是PLANT,谁要管那些自然人的死活啊?!
伊扎克!阿斯兰怒目。
……库莱恩议长,虽然我们现在与奥布是联盟关系,但是就这样贸然出手,会不会把自己的立场放在了一个太尴尬的位置了?
阿斯兰静静地问。

奥布的那个人,没有对你说过吗?
拉克丝肯定地说。
阿斯兰一噎——他知道,拉克丝指的是基拉刚刚跟他提到的那件事情。
可是……拉克丝为什么会知道?难道基拉他——
不,不可能——基拉是最不愿意把拉克丝和PLANT牵扯入战火的人,就算是把事情说给自己听的时候,也是避重就轻的!
阿斯兰心里轰隆一声。
——该死!那些无孔不入的水蛇!!!

还有,阿斯兰。
拉克丝的温柔声音再次轻轻的响起。
——那是他记忆中穿着白裙抱着哈罗的少女拉克丝。

不要担心我,请以保护…他们…为第一优先。
阿斯兰明明白白看见了拉克丝眼中的泪。
那个瞬间他才知道,拉克丝受到的伤害有多深。

——拉克丝走的那个晚上,他跟基拉在房间里面对面坐着。
整整一夜。
基拉没有哭,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就那么让他紫色的眼眸隐藏在棕发之下,直直的钉在地面上。

阿斯兰那时候的确是想过把基拉也送到PLANT去好了。
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出来。
也在那个瞬间明白了自己的自私,对拉克丝,对基拉,对卡嘉丽。
那是他承担不了的愧疚,所以他选择逃避。
用自己的方式偿还的,罪孽。

回到PLANT之后,ZAFT的忙碌让他没有时间去空虚。
在奥布的时候觉得毫无味道的红茶,现在突然变成了一种他无法割舍的生活方式。
——基拉总是微笑着,把茶杯推到他眼前。
而自己总是皱着眉头装模作样尝一口敷衍了事。
现在才知道,那温温的滋味,带着些许苦涩,却暖入人心的感觉。
是他要保护的东西。

ZAFT军,即刻开赴北大西洋宙域!

站在Minerva的舰桥,一身白衣的蓝发青年,深绿的眼眸,坚定的目光。

CHAPTER 16

卡嘉丽看着屏幕传来的ZAFT军队出动的影像,一瞬间没了意识。
在她身后的基拉低下头,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痛苦的扭紧了双眉。

为什么会这样……
卡嘉丽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望向前方,然后忽然象被什么刺到了一样跳到基拉面前。
阿斯兰去了对不对?!我看见Minerva了!
基拉被卡嘉丽抓着,咬紧了嘴唇把头甩向另一侧。
——他何尝不知道阿斯兰一定去了!以他ZAFT军现在的兵力,很有可能在那活动炮台之下化为宇宙尘埃啊!
可是自己现在不得不被这该死的地球引力困在这里!

基拉!你现在带着大天使和草雉号去宇宙!我给你领导奥布所有舰队的权力!
卡嘉丽琥珀色的眸子罩着一层波光。

别胡闹了!
基拉对着卡嘉丽大喊。
没有了大天使和草雉号,你就等着跟这个奥布一起灭在不知道什么联合的手下吧!
卡嘉丽呆住了。
前一次大战之后,就很少看到基拉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
卡嘉丽不知道是不是战争和杀戮已经渐渐磨灭了基拉原本明亮开朗,或者说是单纯直白的性格。
而面对着挚友的那一次生死相搏,在基拉和阿斯兰的内心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疤。
基拉的改变从那时候开始。

基拉与阿斯兰彼此之间的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卡嘉丽体会不到。
她只能看着他们两人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彼此之间的羁绊。
那时候卡嘉丽有些绝望的想,就这样下去也好。
他们在海边的日子,很平淡。
直到再一次战争的掀开,阿斯兰回去PLANT。
基拉那时候只是静静的看着夕阳中的海,一句话也没有说。
而最后他回来了。
可是这次他又走了,虽说……是基拉的意思。
她也知道阿斯兰的再次离开,让这段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再次开始倾斜。
基拉的消瘦几乎同时开始。然后变得更加沉默。

情绪的失控,让卡嘉丽明白了基拉的担心并不少于她。
对阿斯兰,对ZAFT,对PLANT。
可是基拉现在要守护奥布。
卡嘉丽颓然的放开了手。
她明白是自己的无力,将基拉困在这里,在这个地球上。
——原来我真的,那么没用啊……
卡嘉丽摇摇晃晃的走到窗前,看向一片碧蓝的苍穹。


ZAFT舰队很快赶到了发生战争的宙域。
对地面卫星传回来的影像,让整个ZAFT军包括伊扎克都说不出话来。
——北大西洋联合所属的直布罗陀基地已经全毁。
连带着附近的国家。
以前被称作欧洲的那块大陆,几乎全部被死亡席卷。

混账……!!
阿斯兰狠狠一凿指挥席的扶手。
这简直就是——屠杀!!!
究竟对地球有什么仇恨,要让他们做到这种地步!

基拉的话这时候静静的回响在阿斯兰耳边。
……仇恨是可怕的,尤其是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力的时候。
或者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死去的仇恨。
…………就像当年的我们。……
基拉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
阿斯兰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是啊…………

可是这次不是一架两架MS就能解决的问题。
沉默了有十分钟,基拉再次沙哑的开口。

阿斯兰,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护卡嘉丽…………

阿斯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立刻彻查敌人兵力!
阿斯兰大声地向整个舰桥喊去。

热纹照合的影像很快传送到ZAFT舰队。
阿斯兰和伊扎克对着显示在指挥台上的战舰画面面面相觑。
——超伽门农级战舰,应该是说改进的活动炮台FORTRESS。
40部。
连作为护卫舰的,都是火力与Minerva号相当的纳斯卡级战舰。
120条。
找不到旗舰的踪影。

伊扎克半晌静静的出了一句话。
……是要把地球整个炸碎吗?
他还没忘记上次只来了一架FORTRESS就差点让整个PLANT化为乌有。

阿斯兰也明白,在这种敌人面前,ZAFT舰队就是大象脚下的蚂蚁。
想靠武力把对方赶回去,根本是异想天开。

如果动武行不通的话,就只有——谈判。
阿斯兰攥紧了拳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PLANT和奥布显然也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所以收到ZAFT传回来的情报时,拉克丝,卡嘉丽和基拉全部倒抽冷气。
事情再一次超出了基拉的预料。

卡嘉丽不顾基拉的阻拦,立即命令奥布全军进入第一戒备状态。大天使号及AKATSUKI-II立即转换为宙战模式准备升空,所有宇宙舰队可用兵力全部编入大天使及AKATSUKI-II管制之下。
奥布舰队的升空,预定在24小时之后。
国家代表卡嘉丽•尤拉•阿斯哈作为本次作战总司令,乘坐旗舰AKATSUKI-II,随宇宙舰队升空。
卡嘉丽放下电话,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基拉。
——代表参赞基拉•大和,统领奥布地面军队,守护本土。

ZAFT舰队的赶到,反而让敌人暂时停止了对直布罗陀地区的继续肢解。
阿斯兰抓住机会,向对方舰队传出了和谈意向的全频通讯。

而对方随即传回的音频信息,让阿斯兰措手不及。
他甚至被耳朵听到的一切弄懵了。

真相,就是悲剧的层层帷幕。

伊扎克在舰长室外来回踱步。
从跟对方对话之后阿斯兰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并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
现在只能通过红外线扫描确定那房间里还有个人。
伊扎克头疼的是怎么去跟拉克丝复命。
阿斯兰从舰桥铁青着脸下来的时候狠狠地盯着伊扎克说——
你要是敢告诉拉克丝一个字,我就直接把你从舰桥上扔出去!
说完甩手就走。

伊扎克认识阿斯兰已经很多年了,却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说过这种话。
虽然是带着点玩笑意味的威胁,但是真的非常恐怖……
青白的脸色,死死扭在一起的眉头,碧绿的眼睛马上就能喷出黑色的火焰来。
衣袖下紧紧攥起来的拳头青筋暴露,腮边的发丝随着牙关的紧紧啮合微微的颤动着。
所以那时候伊扎克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确定阿斯兰是在生气,还是在恐惧。

ZAFT舰队与敌方舰队在空荡荡的宇宙中僵持着。随着地球的自转,敌方炮火的目标渐渐跨过大西洋,指向了大西洋联合的另一部分国土——北美洲。
而随着月球的公转,PLANT本体也在逐渐接近ZAFT军现在停驻的第4宙域。
预计96小时后PLANT本体即将进入交战领域。

阿斯兰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犹豫。伊扎克已经在房门外不耐烦地喊了好多遍奥布舰队要出击了!那个代表亲自来了!
他满脑子都是卡嘉丽的身影。

结束了12小时的自我禁闭之后阿斯兰终于踏出了房间,随即就被伊扎克拎到了舰桥。
奥布代表等你的联络已经很久了!评议会也是!

切掉。

阿斯兰冷冷地丢出两个字。
啊?
伊扎克冰蓝的眼睛里难得的一片迷茫。
身后的阿斯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话筒,俯身按了几个键。
片刻之后基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私用频道?
伊扎克皱眉——这家伙为什么先去联络那家伙?
难道比向PLANT交待还重要?

阿斯兰,怎么样了。
基拉忧心忡忡地问。
我现在被卡嘉丽困在奥布……

阿斯兰用一种沉痛的声音打断了基拉的话。
基拉……
然后他低下了头。

阿斯兰?
基拉向屏幕探了探身。

基拉——你要想办法把卡嘉丽留在地球!!!!
阿斯兰突然朝着屏幕大喊。
那帮家伙——要的是卡嘉丽本人!!!

CHAPTER 17

“血色情人节”——所有悲剧的开端……

虚空中的炮火,让表面平静的奥布人人自危。
尤其是知晓真相的政府高层和军队首脑。
随着战事节节升级,弥漫在所有地方的不安和焦躁也越来越浓。
包括国会,军部和曙光社。

蓝色波斯菊对奥布开战前夕,大批穿梭机从奥布的空港升空。
权力在这时候总是有着特别大的用处。
政府高层官员的家属,军队指挥者的亲眷,曙光社希望能够保存的有生力量,带着若干重要资料,飞向了茫茫太空。
——宇宙那么大,可是他们终究要流浪。

天狼星系,是被人类几个世纪之前就探明大量固态氢氧贮存的行星群。
建造PLANT之时所需要的大量的能源,基本都来自于这里。
4光年的距离,对那时的人类来说,已经是弹指一瞬的事。
所以在那几十年中的时间里,有不下百万人被派遣到天狼星系进行资源的勘探与开发。
在向PLANT建设者提供足够的能源之时,他们自身也在天狼星系繁衍生息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行星生活基地。

但是意外在这时候出现了。
PLANT建成并投入使用,而无论是地球政府或者PLANT评议会似乎都忘记了那个要将他们接回地球和PLANT的承诺。
没有一辆穿梭机带着“带你们回家”的命令前来。
反而被遣送来的,越来越多是地球和PLANT的罪犯!
天狼星上的人们愤怒了。
只是地球与PLANT同时选择闭目塞听,完全无视他们。
愤怒过后是绝望——
我们,被地球和PLANT遗弃了!!

不知过了多久,而在天狼星上的人们已经将对地球和PLANT的愤怒转化为开发这些行星并且顽强的生存下去的动力的时候,传来了地球军与PLANT开战的消息。
安静了许久的天狼星系,又开始有穿梭机到来。
是难民。
从地球和PLANT逃出来而无处可去的难民。

天狼星系的人们无奈的接受了这些人的到来。
然后惊讶的发现这些人不仅带来了先进的科技,更带来了让他们回去的希望——
有一个独立国家的高层们,所送来的亲眷!
如果战后他们能够被接回,那么,他们就有回去的可能了!
天狼星系沸腾了。一种莫名的激动翻涌在人群之中。

然后奥布政府所在地以及曙光社的自爆消息传来。
人们没有任何准备的背着一惨剧所击中。
尤其是那些在这次自爆中失去了亲人,挚友的奥布人。
而且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天狼星系掌握着这样或那样的高层权力。
愤怒无可避免。

——乌兹米有什么资格让我父亲跟他一起去死!
——国家代表凭什么炸毁曙光社?!那里面还有我的老师啊!!
——奥布,究竟为什么要为了那不切实际的所谓中立精神让那么多人遭到屠杀啊?!

——都是蓝色波斯菊的错!如果不是他们进逼奥布,奥布也不会自爆!!!
——这么说战争应该归咎于那个该死的PLANT!!!
——难道领导者就没有错吗?他们真的有为国民的生命着想过吗?!!
——奥布那个混蛋国家,跟地球军和PLANT一样可恨!!

翻天地覆的怒意,很快唤醒了天狼星人民本想遗忘的被地球和PLANT一起遗弃的记忆。

——我们是被地球和PLANT遗弃的!我们也想回去好好问问他们啊!!

被带来的曙光社的技术,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几年之后,就在PLANT和地球彼此终于精疲力竭,无法再战的时候,在距离他们4光年的一个被他们遗忘的角落,开出了一支复仇的舰队。


基拉呆呆的听着阿斯兰传给他的音频内容。

……天狼星系行星群统一政府。此行目的是前来问候32年前将我们派遣到那里的地球和PLANT同胞,以及在CE.72时被卷入战争的奥布联合首长国。我等已经在天狼星系建立了可供生存的行星生活区,希望此次能与家人及亲友见面…………
……而我等听闻奥布自爆之事,难辨其真伪,因此要求奥布现任代表——前代表乌兹米•纳拉•阿斯哈的女儿——卡嘉丽•尤拉•阿斯哈亲临我方战舰,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若72小时内得不到响应,即视地球军,PLANT以及奥布对于我方要求拒绝回应并且承认战争屠杀的存在,即时将对地球表面展开攻击,直到取得响应为止。

基拉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虽然他想到了这支舰队一定是为了复仇而来,但是却没想到他们最终的要求竟然是卡嘉丽本人!
他一直觉得,对方最多也就是要求阿斯哈家族交出奥布的领导权而已!乌兹米前代表当时的决定的确不够明智,但那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啊!
……如果这样解释给对方听,恐怕会当场得到一枚核弹吧。
基拉苦恼的想。

为了复仇而陷于疯狂的人,是最可怕的。
所以他们所说的希望卡嘉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就是要卡嘉丽的命了!
而如果这个条件被卡嘉丽知道,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交出去以换取奥布,PLANT和地球的平安。
所以阿斯兰没有让卡嘉丽知道这件事,尽管不知道能隐瞒多久。
那么拉克丝那边呢?该怎么说?
基拉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

但是疲惫充血的紫色眼眸中有一件事很清楚。
那就是阿斯兰所说的,不能让卡嘉丽去宇宙。

卡嘉丽身穿奥布首长服,肩上挂着三重领穗。
深金色的短发,遮盖不了那双执著的琥珀色双眸。
郑重的向全体奥布宇宙舰队战斗人员致词并敬礼之后,年轻的女司令官第一个踏进了AKATSUKI-II的舱门。
紧随司令官之后,奥布军队全体井然有序的跨进了各自的舰船。

地面指挥部里,身穿白色奥布军装的基拉,眼神平静的看着距离不远的大天使号,静泊在海湾里。
如果这是卡嘉丽的宿命,那我就要打碎它。

基拉和卡嘉丽之间,总是有异于常人的默契和感应。
那应该就是血缘这两个字的神奇之处。
尽管两人,一个是调整者而另一个是自然人。
但是他们是在同一个子宫中紧紧相贴着成长的。
是永远无法更改的血亲。

基拉浅浅的一笑。
那,卡嘉丽,我从来都没叫过你姐姐呢。
我们一直都称呼彼此的名字啊……
我会好好叫你一声的。
如果有机会。


AKATSUKI-II的舰艇舱门轰然坠下,同时本已经处于启动状态的AKATSUKI-II突然沉寂了下来,整个系统陷入了莫名其妙的锁定,而且再启动允许倒计时竟然有48小时!
怎么回事?!
卡嘉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地面司令部的基拉没有回音。
卡嘉丽慌忙甩下通讯器跑下舰桥,然后看见AKATSUKI-II底层的工作人员全部聚集在舱门附近。
——连舱门都被锁定了!

基拉————!!!!
卡嘉丽咬着牙向舰桥大喊。

同一时间,大天使号缓缓的自舰艇库开出,片刻之后舰身上斜,主引擎喷出冲天的火光,蒸发和喷溅的海水倒映出一道虹。

奥布军地面司令部的司令席上空无一人。


CHAPTER 18


奥布舰队很快抵达大气层上方。
雷达显示前方出现纳斯卡级战舰。

——Eternal。
为了监视剩余的EMUDS系统而受命停留在奥布上方宙域的歌姬之舰。
基拉的心里轻轻一颤。
拉克丝……

基拉吩咐导航员与Eternal取得联系。
屏幕上出现巴尔菲尔德舰长一道伤疤的脸。

哟,小子。
棕色皮肤的大叔和蔼的一笑。
拉克丝小姐命令我们,如果奥布舰队的司令官是基拉•大和,Eternal就编入奥布舰队;否则直接降下到奥布本土。
舰长……
基拉一时想不到要说什么,但是他心里都明白。
是StrikeFreedom。
拉克丝是为了再次将Freedom交给他,而命令Eternal待命于此啊……

基拉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掌。
……已经太久,没有登上MS的空桥了……
无奈的苦笑,静静在嘴角边漫溢开来。

时间在宇宙中毫无留恋的滑去。
奥布舰队与ZAFT舰队会合之时,距离天狼星舰队的答复底线还有36小时。

经过预先协商之后,Minerva号与大天使号作为主力炮舰,被编排在前线位置。
ZAFT军副司令官伊扎克•玖尔,与他的“幻影•斩”留守Minerva。
联合舰队旗舰定为Eternal,InfiniteJustice即刻随着ZAFT军总司令官转移。
奥布军总指挥官随即登舰。

白色的军装,包裹两个年轻的身体。
只是,代表着不同国家。
但是至少,再站在一起,是为了共同的目标。
就像他们之前两次一样。

基拉和阿斯兰握手的同时,彼此轻轻的一笑。
可是那笑容,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绝对不交出卡嘉丽,绝对要守住奥布,地球还有PLANT。
——要结束这场战争。

两人身后,是分别通往奥布和PLANT的大屏幕TV通讯。
卡嘉丽和拉克丝,在屏幕中静静的看着。

24小时后,联合舰队断然拒绝天狼星舰队引渡奥布国家元首的要求,随即单方面不宣而战。
这时候也没什么道德好讲了。三位司令官默契的各自祈愿这件事不要记入史册。
大天使号与Minerva号的炮管,同时对准了前方的FORTRESS舰队。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天狼星舰队在大天使号与Minerva号火力全开状况下损失了六艘护卫舰以及两部FORTRESS。
能打下来多少算多少吧!基拉咬咬牙。
阿斯兰走上来拍了拍基拉的肩膀。

走吧。

简单的两个字。

好。

更简单的一个字。

瞬间相对的目光,在虚无的宇宙中镌刻成永恒。


被联合舰队的突袭打得恼火的天狼星舰队,此时却突然放出了对地球和PLANT的全频通讯。
MS机舱里面的基拉和阿斯兰冷冷的僵住了。
——对方并不是省油的灯啊!
原本想借着联合舰队的奇袭,将对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作战上来,从而模糊和谈的条件——

混帐!
——用司令官的身份锁定AKATSUKI-II的时限最长只能有48小时,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刚刚到达。
基拉狠狠的一捶操纵杆。
然后他看了身旁的Justice一眼,手指一动。
一个小键盘瞬间从左上方翻了下来。

刚从解除了锁定的AKATSUKI-II出来的卡嘉丽,就收到了来自宇宙空间的全频通讯。
整个奥布陷入一片空前的寂静。

卡嘉丽端坐在代表席上。
身边所有的高层全都神色严峻一言不发。
就这样毫无进展的沉默了1小时之后,国家元首宣布会议结束,然后一个人进了代表办公室。

阿斯兰脸色阴沉的在Eternal的舰桥来回踱着。
Eternal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光点,灵活的在激光流中来回穿梭,配合着大天使号与Minerva号的强火力进攻。
Freedom并为因为METEOR的庞大而失去无人能及的机动性。
基拉…………!!!
阿斯兰碧绿的眼眸里,只映着Freedom越飞越远的身影。

跟阻止AKATSUKI-II一样,基拉想办法阻止了Justice的启动。而经由锁定AKATSUKI-II得到的教训,基拉这次用了密码锁而不是时限锁。

CHAPTER 19

光流在眼前呼啸而过。
基拉本能的回避,然后转身展开METEOR,一瞬间面前一架FORTRESS的主力炮管尽数被毁。
——FORTRESS的火力虽然强大,但是移动缓慢是它致命的弱点。
因此面对灵活性极强的MS,它的攻击性就失去了一半。
天狼星舰队没有做过近身战的准备,从开战到现在竟然没有一部MS被派出来。
对哦……奥布是在正式开战后才开始MS的研发的,被带到天狼星去的资料,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与MS有关的东西!!
有胜算!
基拉对着话筒喊。
——伊扎克,射出所有MS!
……除了Justice。
他在心里补充。

下一瞬间联军所有MS全部出动,直扑敌军FORTRESS的主要火力点。一时间强大的能量流让闪耀的星体都失去颜色,爆炸的火光堪比太阳的光芒……

两军交战的画面毫无修饰的传到了卡嘉丽的面前。
元首办公室依旧没有开灯,只有液晶屏幕的光芒一闪一闪。
那是爆炸的火光。

焰火般绽开的金红色下,映照着大天使号和Minerva号的身影。
和穿梭在其间的MS。
——以及鏖战在舰队最前方,身负METEOR的StrikeFreedom。

琥珀色的双眸,静静的反映着星点的光芒。
卡嘉丽缓缓的站起身来,抬手开始摘下肩膀上的垂穗。

她在写字台旁站了很久,才按下电话。
然后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象话。
——召集国会。


奥布政府高层官员,看着卸下了肩穗和领徽的国家代表。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来自天狼星的要求,也知道两位原来的代表参赞正为了这位代表而在宇宙中与敌人激战。
难道代表……

卡嘉丽目光平静的开口。
我——卡嘉丽•尤拉•阿斯哈,决定从本次国务会议之后辞去奥布联合首长国代表一职。
即刻乘坐AKATSUKI-II至交战宙域,进行停战和谈。

下面的老头子们都呆住了。
随后一份DNA化验报告被分发到了各位面前。
卡嘉丽却没有任何反应的径自向下陈述。
——这份DNA报告可以证明,前国务参赞,现奥布宇宙舰队司令基拉•大和与我本人的正统血缘关系。
因此依照奥布联合首长国继承法律之规定,我以现任国家代表的身份宣布授予基拉•大和下任奥布联合首长国代表身份,自前代表离开奥布本土时生效。此项决议应在前代表离开奥布本土时向全世界,PLANT以及天狼星舰队全频发表。
卡嘉丽的声音苍茫辽远。

卡嘉丽大人……!
高层们惊慌之下居然脱口而出乌兹米时代对卡嘉丽的称呼。
基拉•大和,是调整者啊!
奥布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调整者担任国家代表的先例!
而且这所谓的DNA证明……

因为给与我们生命的,是同一位母亲的子宫!
这就是我与基拉血缘的证明!
卡嘉丽坚定地说。
——而且,你们还能在阿斯哈家族中找到比他更合适领导奥布的人吗?!

高层们说不出话来。
——阿斯哈家族,到卡嘉丽之后就再没能繁衍下去。
有意以政治婚姻篡权的塞兰家族,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代表!您有义务留在本土守护我们的国家!
长胡子的老人站了起来。
您是乌兹米大人的女儿,代表我们奥布的所有理念和存在证据!
一片附和之声。

你们最好看清楚现在的状况!卡嘉丽伸手一按面前的键盘,她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显现出交战宙域的实况影像。
对方什么要求,你们也听得很清楚吧!
如果我不去,奥布会怎样,地球会怎样,PLANT会怎样,身为国家领导人的我们能够承担得了后果吗?!
卡嘉丽狠狠的一捶桌子。
——我不要向我父亲那样,用自己的死亡,制造那么多的仇恨!奥布不能为了所谓的独立自主,而让仇恨如此循环下去!!
……因为被杀所以去杀人,又因为杀人所以被杀……
因循的仇恨,终究是一个无法超越的悲剧轮回。

……所以,我要让这个轮回,在我手中停止运转!
卡嘉丽抬头望着屏幕,一字一字坚定地说。

之后,是代表关于国防以及其他必要事宜的一些交待。
卡嘉丽没有给与高层们任何反驳或阻止的机会,随即宣布奥布联合首长国第17任代表卡嘉丽•尤拉•阿斯哈主持的最后一次国务会议到此结束,随即卸下代表一职,登上了AKATSUKI-II。

AKATSUKI-II主引擎明亮的火光,伴着奥布联合首长国公开声明的无线电波,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CHAPTER 20--[卡嘉丽]

拉克丝一言不发的盯着那自奥布来的公开声明。
另一边的屏幕上,AKATSUKI-II的舰影已经离开大气圈,径直奔向交战宙域。

——议长,收到AKATSUKI-II传来的通讯信号。
电话响了起来。拉克丝示意立即联接。

卡嘉丽身穿紫白色相间的便服出现在镜头前。
那,拉克丝,好久不见啊。
金发的年轻女子貌似活力十足的向拉克丝招手。
卡嘉丽……为什么……
拉克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贯平和恬静的声线,也因为卡嘉丽竟然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命运而颤抖着。

拉克丝,我不能让基拉和阿斯兰为了我和奥布而去送死。
卡嘉丽的表情一下子没了轻快。
这次的事件,与其说是奥布的责任,不如说是我父亲乌兹米前代表的责任。
所以理应由我这个做女儿的去偿还。
而不是与此事毫无瓜葛的基拉和阿斯兰啊。

卡嘉丽,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么去了,基拉和阿斯兰到目前为止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拉克丝试图阻止卡嘉丽。
是……我知道我不应该犹豫这么久……

不是这个意思!
拉克丝碧蓝的眼睛中含着泪水。
基拉和阿斯兰,现在到底为了什么而在拼死战斗?——是为了你啊,卡嘉丽!
就算到最后奥布被毁灭,可是只要有你在,就证明奥布的精神和理念还是存在着的啊!

可是我不能让基拉和阿斯兰承担这么重的责任!还有让PLANT也蒙受那么惨重的损失!
战争的杀戮和痛苦,我真的受够了!
卡嘉丽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涌出。

……我不想……不想基拉他们为我而死…………
拉克丝哽住了。

所以拉克丝,你要帮我啊!
卡嘉丽有些失声。

……替我保护…基拉和阿斯兰吧……
不能让他们为了奥布死在战场…那我就失去了来这里的意义了!

卡嘉丽!
拉克丝叫了一声。

我知道我自私,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拉克丝…我不是为了奥布,不完全是啊!
卡嘉丽的泪水继续颗颗滴下。
基拉他……是奥布最后的希望啊!

基拉……
拉克丝几乎是无意识的吐出基拉的名字。
棕发紫眸,她深爱过的人。
也是她一直想遗忘却又做不到的人。
……无论怎样,身为PLANT最高领导人的理智,终究不能战胜情感吗……?
拉克丝的眼泪沿着脸颊无声无息的流下。

拜托你了,拉克丝!
卡嘉丽紧紧的盯着拉克丝的脸。
……到最后的最后,也要替我保护住他们!答应我!

拉克丝沉默了许久,咬着牙泪眼朦胧的看着屏幕中的卡嘉丽。
缓缓的点了点头。


联合舰队与天狼星舰队正式交火3小时26分之后,金色的AKATSUKI-II出现在双方激战的战场中央。

阿斯兰和基拉呆住了。
由于中子干扰,他们并未收到奥布的公开声明。

AKATSUKI-II向两军发射了停战信号弹。
三颗红色光点,照耀着黑茫茫的虚空。

CHAPTER 21---[基拉]

天狼星舰队显然因为AKATSUKI-II的闯入而停下了攻击。
一直激战在前线的Freedom这时候丢下了FORTRESS直接奔向AKATSUKI-II前方,然后转身面对敌方舰队展开了全防守体制METEOR。

阿斯兰几乎要站不住了。
这两个笨蛋到底在想什么!!!
基拉锁定了Justice首先让他不解,而卡嘉丽明知危险还跑来宇宙的行为简直是……
阿斯兰怒气冲天的一下一下捶击着指挥席扶手。

另一边,Minerva号因为AKATSUKI-II的突然介入也一时慌了手脚。
辨认出那架战舰的时候伊扎克立即下令停火,随即Minerva与大天使号就迅速的平行移向AKATSUKI-II两侧。

卡嘉丽!基拉不断重复着与AKATSUKI-II的通讯请求,却完全没有回音。
AKATSUKI-II暂时屏蔽了对Freedom的通讯。
双方舰队全部沉寂下来之后,从AKATSUKI-II传出的全频TV通讯响彻寰宇。

——我是奥布联合首长国前代表,卡嘉丽•尤拉•阿斯哈!
屏幕前的金发少女,带着旁人无可企及的威严。
阿斯兰和伊扎克注意到了卡嘉丽口中那个“前”字。

奥布联合首长国,宣布接受天狼星舰队的停战条件!

卡嘉丽————!!!
Eternal和Freedom同时传出两个声音。

这个女人是傻瓜吗?!
伊扎克瞪着旁边的AKATSUKI-II大喊。

卡嘉丽!你给我回来!!!
阿斯兰也顾不得全频通讯还处于开启状态,直接喊了出去。
连Freedom都听得一清二楚。

AKATSUKI-II没有回音。
然后Freedom感知了AKATSUKI-II的引擎启动。
同时卡嘉丽的声音再次传来。

现在遵照贵方舰队要求,我本人乘坐这艘旗舰开赴贵方舰队。
条件是,保证我方舰队的安全,否则,AKATSUKI-II将进行全力攻击。

基拉敏捷的转身,让METEOR对准AKATSUKI-II的舰桥。
这时候AKATSUKI-II解除了对Freedom的通讯屏蔽。

基拉……
卡嘉丽的身影出现在基拉眼前的时候,让他觉得那么虚幻。
金发的少女沉静的微笑着。
对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现在马上给我退回去!否则……
基拉毫无章法的大喊。

……对我开火吗?
卡嘉丽静静地问。同时AKATSUKI-II的行进速度开始增大,Freedom只好随着AKATSUKI-II的行动向后退去。

基拉握着操纵杆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基拉,你要是还承认我是你姐姐,就让我过去。
我不想为难你。
随着卡嘉丽的声音传进基拉的耳朵,AKATSUKI-II的主炮也对准了Freedom。

卡嘉丽!!!基拉!!!!
目睹这一切的阿斯兰只能毫无办法的喊着。
Justice的锁定让他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办法。
——可是就算他出去了,又能干什么?!
他已经阻止不了卡嘉丽了!!!
混帐!混帐!!!
阿斯兰咬着牙,紧握的拳头泛出青筋。

——你在这里鬼叫有个屁用啊!
一个粗糙的声音传了进来,阿斯兰一抬头。
看见伊扎克带着头盔的冰蓝色双眼。
阿斯兰一时没反应过来。

伊扎克!你要去干嘛?!
看着前方不远处Minerva的MS弹射口缓缓打开,阿斯兰大叫。

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扔下一句恼怒的话,幻影•斩随即滑出了Minerva。

阿斯兰像被敲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打开了对Freedom的单独通讯。

基拉正无措的面对着AKATSUKI-II,阿斯兰的声音一下子砸了进来。
——基拉,呆会儿趁乱破坏AKATSUKI-II的动力系统,把卡嘉丽拖回来!!

啊?!
基拉一愣。
趁乱?什么乱?!

还没等他明白阿斯兰的话,距离Minerva号不远的地方就爆出一片火光。
僵持战局的一角被一架MS撕开了。
AKATSUKI-II一愣。基拉随即敏捷的击毁了AKATSUKI-II的主炮。
雷达上显示的是——SlashZakuPhantom(幻影•斩)。
怎么回事?!基拉!!
卡嘉丽的声音传来,AKATSUKI-II随即停止了行动。
好,下一步就是引擎系统——
Freedom抬起了METEOR的右侧炮管对准了AKATSUKI-II尾部。

雷达报警音在这时候响彻驾驶舱。
基拉慌忙一低头,身后远处的一部敌军FORTRESS主炮口锁定了联合舰队中的一舰——

——Eternal!!!!!

刚才由于Minerva移向AKATSUKI-II而被暴露出来的旗舰Eternal!!

基拉的耳朵嗡的一声。
随即,AKATSUKI-II里传来的一声悲鸣让整个联合舰队都为之一颤。

——阿斯兰…………!!!!

是卡嘉丽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

仿佛被刺到一样,Freedom几乎是立即放下了对准AKATSUKI-II的炮口,脱离了METEOR直冲向Eternal所在的位置。
基拉的双眼被一片穿不透的深紫色所笼罩。

阳电子炮的强大激光流直冲向Eternal的舰桥。
然后在距离舰桥非常近的地方被反弹开来,散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基拉面前的屏幕,被一片刺目的空白所席卷。
他感觉到四周传上来的热量,还有相转移装甲融化的感觉。
4秒的炮击,像一场永远不会醒过来的噩梦。

基拉想到了那部一样在阳电子炮击下化为分子的Strike。
啊,当时选择这样做的弗拉达中尉,是不是也经历了这样的感觉呢?
——还真是难以忍受的感觉啊!
所以才会失忆吧!
基拉在响彻驾驶舱的报警音中闭上了双眼。

而梦醒之时,他却被所看到的事实,彻底冻结。

挡在Eternal之前的Freedom除了装甲融化外没有受到任何损毁。

————幻影•斩,挡在了Freedom前方不远处。


CHAPTER 22---[伊扎克]


伊——扎——克——!!!!
Eternal舰桥发出来的一声呐喊让基拉猛醒过来。
Freedom随即向前奔去抓住已经几乎完全碎裂的幻影•斩。

卡嘉丽呆呆的看着Freedom拖着已经失去形态的幻影•斩消失在Eternal的弹射口。
同时Minerva号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突然前进,ZAFT舰队的一部分马上跟上,进而展开全火力攻击。
卡嘉丽知道那是原来的玖尔队。
眼见队长的MS被轰碎,他的下属们立刻被仇恨染红了双眼。

大天使号越过AKATSUKI-II挡在不知所措的奥布舰队最前方。


阿斯兰狂奔到收容Freedom的格纳库。
被拖回来的幻影•斩已经支离破碎。
Freedom直接拉开了幻影•斩的驾驶舱门,然后基拉从Freedom驾驶舱直接飘向幻影•斩。
急救班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拉出驾驶舱里的人。
基拉视线一转,敏捷的拦住了冲过来的阿斯兰。

伊扎克!伊扎克!!
阿斯兰好像没看见基拉一般,大声地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被拖出来的驾驶员,全身的驾驶服已经破损,浸染着大片的血污。
驾驶舱已经因为高温失火,散发出配电线路的烧焦味道。
基拉抬眼看着那驾驶舱,痛苦的咬紧了牙关。

银发青年的冰蓝双眸半阖着,因为大量失血,脸色苍白没有表情。
医官们七手八脚的处理着伊扎克的伤口,却不能停止鲜血的继续奔流。
阿斯兰挣脱基拉,扑倒在伊扎克身旁。
基拉呆呆的站在阿斯兰身后,双手抬在半空中维持着刚刚抓住阿斯兰的姿势。

伊扎克!伊扎克!
阿斯兰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你这笨蛋!做什么傻事啊?!

银发青年闻言微微的转了一下瞳孔看向阿斯兰。
阿斯兰拿掉他脸上的氧气面罩。

……你说谁是笨蛋啊?
伊扎克已经不能出声。
阿斯兰从他的口型上读出了这句话。

然后伊扎克的目光转向了阿斯兰身后的基拉。
基拉呆呆的望着那双冰蓝的眼睛。
生命已经开始褪色。

……交给你了…………
基拉同样从伊扎克的唇型读出这几个字。

然后一片虚无的黑色,就从那双蓝色瞳孔的中心迅速的蔓延开来。
年轻的身体伤痕累累的抽搐了几下,就不再移动。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ZAFT军这位年仅22岁的副司令官最后的话。
……KU,SO…………


伊扎克————————!!!!!!!!!!!

阿斯兰绝望的喊声,回响在Eternal。


拉克丝的泪,不由分说地再次滑落。
几乎同时传回的ZAFT军副司令官伊扎克•玖尔阵亡消息,让整个PLANT陷入一片悲戚。
拉克丝还记得她刚回到PLANT时站在她身前鞠躬的那个虽然有着一道伤疤却依然英俊的银发青年。
冰蓝色的双眼,带着军人特有的执著与坚定。

他们私下里见面时,拉克丝偶而会用从阿斯兰那里听来的伊扎克的小事调侃他。
这时候银发青年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然后不顾场合身份的把那个阿斯兰•萨拉一顿臭骂。
就算是在评议会的正式会议上,伊扎克的心不在焉也毫不掩饰,还有对这种场合的厌恶表情不得不让拉克丝轻轻咳嗽来提醒他收敛一点。
只是下次这个年轻的议员依旧我行我素。

拉克丝一直都知道,伊扎克是全心全意为了PLANT和ZAFT在奋斗着的。
纵使之前的战友几乎全部不复存在。
偶尔有几次拉克丝见到一身白色军装的伊扎克与一身便装的迪亚哥在评议会的会客室见面。
那时候伊扎克脸上的笑容,是拉克丝在评议会从来没见过的。

阿斯兰回来的时候,伊扎克立即要求辞去议员的职务,陪同阿斯兰重整ZAFT。
——是为了阿斯兰的人身安全。
别扭的望向一边,伊扎克的声音低低的,仿佛不想让拉克丝听见。
拉克丝记得自己那时候是很开心地笑了。
——至少自己让阿斯兰回到ZAFT,他不会是寂寞的孤身一人。
那,就拜托你了,伊扎克。
拉克丝笑着回答。
还有,谢谢——你在阿斯兰身边,我就放心了。
银发青年有点不服气的看了拉克丝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盯死在地面,好像在寻找个什么缝隙。

伊……扎克……
拉克丝把脸深深埋在双手中。

年轻的躯体渐渐失去温度。
鲜红的血液,在青年身下慢慢的凝结。
淡淡的血腥飘散在整个Eternal格纳库中。
受损的Freedom和未出击的justice安静的面对面站立。

基拉维持着双臂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盯着伊扎克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孔。
直到阿斯兰冲了上来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


CHAPTER 23---[阿斯兰]

——你为什么要把我锁在这里!啊?!
阿斯兰嘶吼的质问让基拉闭上了眼睛。

Eternal被击落了又怎么样,伊扎克他不应该死啊!!!
沉绿的双眼沾染着火焰的锋芒。
基拉眼睑下的泪,静静漫溢。

——就为了自己一个不负责任的请求,最终却让伊扎克搭上了性命!

锁定Justice的时候他给Minerva发去了一条暗讯。
是给伊扎克的。
内容是……

请保护阿斯兰和奥布。


但是基拉做梦也没想到他以为最安全的Eternal居然被袭击。
眼前是同样面临危机的卡嘉丽,基拉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向Eternal冲去。
就像那时候他选择代替阿斯兰承担暗杀的危险。
如果是为了阿斯兰,基拉什么时候都可以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冲到Eternal面前之时,他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一定要在卡嘉丽和阿斯兰之间作一个选择……
基拉可以终生守护在卡嘉丽身边,但却只愿意为阿斯兰而死。

可是——
死的人,却是…………

阿斯兰攥着基拉的衣领,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知道基拉不让他出击,是不想他遭遇任何危险。
EMUDS事件之后基拉曾经苦笑着在TV电话里对他道歉。
说没有给你任何解释就让你承担这样冒险的事,真是很抱歉。
自己那时候佯装生气地说,要不是我脑子够聪明,这次ZAFT就连着奥布被你一起玩儿死了。
基拉在TV中双手合十,说不会有下次了。
然后两人都笑起来。

没想到基拉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记得那时候的话。

阿斯兰看着基拉颤抖的眼睫之下晶莹的泪水。
他心里清楚得很,伊扎克的死是怪不到基拉头上的。
Freedom飞过来,就是准备用机体来替Eternal,或者说就是替他阿斯兰•萨拉承受这毁灭的。
而且,如果不是幻影•斩半路杀出,恐怕现在地上躺着的,就是基拉•大和的尸体了。
而那时候,自己会比现在还要崩溃一万倍吧……

所以,有什么理由责备一样想保护自己的基拉呢?!
阿斯兰松开了手,转而死死扣住基拉颤抖的肩膀。
——你们两个,都是笨蛋!!!!


阿斯兰曾经有过一架MS,叫做Savior。
——拯救者。
驾驶着它的时候,阿斯兰有时候觉得这台MS的名字简直就是对他本人的一个绝妙讽刺。
为了保护奥布回到PLANT的自己,却越来越身不由己。
也越来越发觉自己根本谁都拯救不了。

那时候自己还埋怨基拉的不理解,不合作,结果弄得大家不欢而散。
实际上,他是对自己没有把握而无法面对曾经给与承诺的卡嘉丽时,才对着基拉口不择言。
直到Savior在Freedom手下化为碎片。
阿斯兰那时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却还口出狂言要保护奥布,还有基拉他们的和平生活。
最终,却空手而归。

而基拉没有怪他。
反而让他更加自责。

跟着基拉在卡嘉丽身边时,阿斯兰尽全力想挽回对他们的愧疚感。
一直想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保护者的角色。
——因为害怕再一次失去。
只有基拉温和的笑容,身后稳定的支持,才能让阿斯兰静下心来帮助卡嘉丽看着奥布的未来。
他们的羁绊,不是一句简单的“朋友”就能够表达得清楚。
但是却紧密到让任何人都无法融入。
——那是超越了世界上一切对于人与人之间那些牵绊所能描述的词语之外的,更加广博,更加深沉的一种对彼此的感知,理解和认同。
和已经成为本能的愿意为对方牺牲的意识。


基拉的肩膀单薄颤抖。
从一场场战斗的腥风血雨中披荆斩棘走到今天,却依旧厌恶战场的平和的青年。
——他不应该属于这里。
阿斯兰放开了基拉的肩膀,收回了即将奔流的泪水。

——基拉,告诉我Justice的启动密码!

基拉迷茫的紫色眼眸缓缓张开,再缓缓的定格在阿斯兰脸上。

你现在还不说?Freedom已经不能出击了!我们只有Justice了!
阿斯兰抬头看着旁边的MS。

基拉!
阿斯兰摇晃着基拉的身体。
你不管卡嘉丽了吗?!

基拉紫色的眼睛瞬间闪了一下。
侧边的屏幕上传来AKATSUKI-II在炮火中不知所措的身影。

卡……嘉丽…………
基拉嘶哑的吐出了这个名字。

是啊!我们必须把卡嘉丽带回来,所以Justice非去不可!
阿斯兰坚定地说。
而基拉的下一句话让他原地一愣。

密码就是……Cagalli…………



Justice红色的身影出现在Eternal前方的时候,另一部METEOR也同时射出。

Justice?!
AKATSUKI-II舰桥上的卡嘉丽大吃一惊。
阿斯兰?!
——她原本以为,一直没有出击的Justice根本就没有来到这个战场,而阿斯兰仅仅是作为ZAFT指挥官而不是MS驾驶员。

而位于整条战线右侧的ZAFT军舰队与天狼星舰队之间的交火愈演愈烈。
漆黑的宇宙中白色金色红色蓝色各种能量流你来我往,然后爆炸的火球就如恒星般明亮耀眼。
Justice背负着METEOR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攻打FORTRESS群的行列。
红色的机体在激光流中来回穿梭,却向着一个目标点不懈的飞去。

卡嘉丽认出那是刚刚偷袭Eternal的那一部FORTRESS。
还没等她喊说不要,METEOR的所有火力就都朝着对方呼啸而去。
Justice及时的转身脱离METEOR,避开FORTRESS爆炸的波及,向着AKATSUKI-II飞奔而来。

卡嘉丽呆住了。
刚刚攻打FORTRESS的Freedom,所有摧毁的目标都是火力系统,而没有直接攻击任何一座舰桥。
而这时被完全卸了武装的那些FORTRESS都已经撤回舰队后方。
只有这一架FORTRESS,被Justice的炮火轰成了碎片。
她分明感到了从那台酒红色MS里面传来的仇恨。
——阿斯兰的恨。那是拼了一死也要报仇的刻骨铭心。
……这么蛮打下去,Justice迟早都会…………
卡嘉丽站在舰桥上,僵直的无法动弹。

Justice在AKATSUKI-II面前停下,随即切进来驾驶员的通讯。
卡嘉丽示意操作长将AKATSUKI-II的侧舷隐蔽炮口对准Justice身后的MA部件。

卡嘉丽,马上调转方向回舰队去。
阿斯兰不容拒绝地说。
语气中隐隐带着的狂乱,卡嘉丽分明的感觉到了。

阿斯兰……
卡嘉丽在阿斯兰眼中看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突然想哭。

对不起,阿斯兰……
随着卡嘉丽低低的一声道歉,AKATSUKI-II侧舷突然蹿出三条极细的激光束,不由分说地贯穿了毫无防备的Justice身后的MA系统。
你干什么?!
机体的剧烈震动传来,阿斯兰好不容易稳定住机体,这时候报警音早已响彻驾驶舱。

目睹这一切的基拉也呆住了。
然后卡嘉丽带着哭腔的声音砸了进来——
基拉!把阿斯兰带回去!快点!

而没等Eternal行动,原本就在AKATSUKI-II前方不远处的大天使号及时地派出了两架MS,截住了动力失常的Justice飞往Eternal。

卡嘉丽目睹Juctice消失在Eternal弹射口的舱门之下,眼泪才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将是她在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见到……曾经深爱之人的身影……

AKATSUKI-II,左舷15,最大战速,向敌军舰队前进!
冰凉的泪水无声的逸出。

CHAPTER 24---[拉克丝]

Eternal全速从ZAFT舰队护卫舰群里脱出,冲向已经突出联合舰队阵线的AKATSUKI-II。

卡嘉丽————!!!
基拉声嘶力竭的大叫着。

此时来自AKATSUKI-II的全频通讯再次回响在宇宙。

我——卡嘉丽•尤拉•阿斯哈,现在以前代表的身份,最后一次命令奥布全军——

禁止追击本舰!否则视为敌人给予炮击!!
本来已经转向发动的大天使号愣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奥布舰队全体冻结在原地。

阿斯兰身穿驾驶服冲进舰桥的时候,基拉正目光呆滞的望着金色炮管的AKATSUKI-II拖着青白的引擎火焰,向着不知名的黑暗绝尘而去。

全频通讯因为AKATSUKI-II的全速前进而开始模糊。
金发少女坚定的眼神,望着宇宙。
卡嘉丽缓缓的举起了手,到右太阳穴旁。
——无声的永诀。

卡嘉丽在向她所拥有的一切道别,不带任何语言只带着近乎决绝的悲壮。
那一刻,基拉只觉得灵魂被人生生的剜去了一半,剩下的另外一半被晾在没有温度的宇宙空间。
所有一切将只剩下一片空茫。
基拉无力的向后倒去,被一个箭步窜过来的阿斯兰扶住。
痛斥基拉的话刚要出口,雷达警报却响彻整个联军舰队。

——PLANT本体,进入战区——
ZAFT舰队,奥布舰队,以及天狼星舰队,进入PLANT要塞炮MARS射程————

屏幕里的卡嘉丽眼神没有丝毫游移。
却阻挡不了泪水缓缓的飘散在无重力环境中。

MARS!!
阿斯兰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手扶着基拉,一手按下对PLANT最高评议会的通讯线路。

拉克丝粉发碧眼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与旁边杂讯不断的卡嘉丽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拉克丝!马上使用MARS系统击毁对方的舰队!!!

对面的歌姬像被刺了一下般张大了眼睛。
阿斯兰焦急的脸孔,和他手臂中基拉涣散无神的目光分毫不差的映进她的视线。

——最后的最后,请保护他们!
卡嘉丽殷切的嘱托,这时候反复的回响在拉克丝的脑海中。
拉克丝不知不觉的咬紧了嘴唇,直到一股腥甜涌进喉咙。

拉克丝!!!!!
阿斯兰大喊,湛蓝的发丝飘散在空中。
快点!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拉克丝咬着牙对着阿斯兰说出了几个字。
——MARS的攻击,会波及ZAFT以及奥布军!评议会……

阿斯兰愣的张大了眼睛。
拉克丝死死攥着议长服的衣摆,艰难的一字一字挤出。
——评议会,不批准MARS的使用!!

拉克丝————!!!
阿斯兰的怒吼回荡在评议会大厅。

切断通讯!
拉克丝已经是失声尖叫。
没有人曾经听到过这位歌姬的声音有过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算是在艰难诱击FORTRESS的时候,拉克丝的声音也是那样沉稳圆润。

随即双方面前都陷入一片黑暗。
阿斯兰僵直的目光,缓缓转向另一个屏幕。
基拉始终不声不响的盯着那屏幕。
迷茫的雾气,覆盖着无神的双眸。

对AKATSUKI-II的音频通讯已经只剩下兹兹拉拉的杂音。
卡嘉丽的身影渐渐模糊。
雷达显示AKATSUKI-II已经进入敌军FORTRESS护卫舰射程。

依旧微笑着的少女,平静的张开了嘴唇。
A-RI-GA-DO————
四个音节的口型,清晰地传到了Eternal,Minerva,大天使号……
还有PLANT最高评议会。

拉克丝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
卡……嘉…丽…………
那个为了国家,放弃了一切的女孩子。
她的爱情,和她本来应该单纯而美丽的人生。
却依然要以羸弱的身躯承担沉重的责任,成为足以支撑一个国家的理念的代表。
到最后的最后,还在想着保护别人,还想着要给自己的国家留下希望的火种!

再也控制不了哭泣。
从父亲惨死之后,拉克丝再也没有如此痛哭失声。

屏幕上的AKATSUKI-II已经混入了天狼星舰队。
雷达信号随即消失。

格林威治时间23点47分,双方开战4小时09分22秒,奥布联合首长国前代表,卡嘉丽•尤拉•阿斯哈,乘坐旗舰AKATSUKI-II,与奥布舰队,ZAFT舰队以及PLANT和奥布——


————彻底失联。


CHAPTER 25---FINALE

基拉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哭泣。
卡嘉丽的身影,渐渐的被一片嘈杂而无意义的通讯斑纹淹没。
然后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

一切都静静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
只有身后紧紧抓住自己肩膀的一股力量,让基拉知道自己还存在着。
基拉慢慢的伸出手,抓住胸前扣住他的手臂。

雷达上的天狼星舰队缓缓退去。
ZAFT舰队和奥布舰队,以巨大的PLANT本体为背景,寂静无声的接受这场战争终局的事实。


基拉不知道他们就这样沉默在这里过了多久。
阿斯兰的鼻梁顶在基拉的肩上,一直一直没有离开。
但是基拉觉得肩膀很凉。凉的就像外面的虚无。

突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当他决定代替卡嘉丽来到这空荡荡的宇宙的时候,到底是什么理由?
甚至也忘了不久之前再一次登上MS在太空中穿梭的意义。

基拉突然想不起卡嘉丽的脸。
那个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的自然人姐姐。
那个在沙漠中男孩子一样奋战的女孩子。
那个带着一脸无奈和悲伤走上红毯的国家新娘。
那个在金色的拂晓中痛苦流泪的被放逐者。
……
曾经自信,无邪的笑着的年轻脸庞,在基拉面前一闪而过。
然后静静的碎裂为尘烟。

姐…姐……

伴着两个音节气泡般的从基拉口中掉落,清亮的泪水终于从那双呆滞了有几个世纪的紫色眼眸中喷薄而出……

阿斯兰感觉到了基拉全身的颤抖。
他没有抬头。
反而更加用力的收紧了手臂。

深深的埋首于基拉身后。
阿斯兰同样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
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为什么还要……面对这样的结果?!
已经付出了那么惨重的牺牲,已经决定保护到底的东西,为什么还是要从指缝中溜走!
阿斯兰•萨拉!你——
——你究竟能保护得了什么人?!
阿斯兰狠狠地凿击着自己的灵魂。

整个Eternal舰桥陷入了长时间压抑阴霾的恐怖沉默。
直到来自奥布本土的私用通讯传进Eternal。

……以下,是奥布前任代表卡嘉丽•尤拉•阿斯哈留给现任代表基拉•大和的个人讯息。
机械声音传来,随即,卡嘉丽身穿奥布首长服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舰桥。

基拉……
卡嘉丽缓缓开口。那声音却让基拉觉得已经整整相隔了一个世纪。

我知道我很任性,一直以来都很任性。
所以一直都给你和阿斯兰带来麻烦——真的很抱歉。
而现在我知道这次真的是任性过了头了。
所以,基拉,你可以不原谅这个任性的……姐姐。
屏幕里的卡嘉丽哽咽了一下。
但是,基拉,无论怎样,请你听我最后的请求!这是作为国家代表的请求!
——请你,替我守护奥布!

基拉眼前卡嘉丽的身影骤然模糊——
飘散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还有,请转告阿斯兰。
卡嘉丽的遗言径自播放下去。

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
但是基拉他可以,你应该最了解他。
所以,请保护基拉……

阿斯兰听着卡嘉丽的声声嘱托,失神的缓缓出声——
我?我能保护得了谁?

——你可以的。

一个清丽的女声突然回响在Eternal舰桥。

我——PLANT最高评议会议长拉克丝•库莱恩,正式推选ZAFT军总司令官阿斯兰•萨拉为下任最高评议会议长。

拉克丝的声音回荡在PLANT。

屏幕上的卡嘉丽最后一次向基拉和阿斯兰露出了笑容。
随即陷入一片深刻的黑暗。

基拉依旧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屏幕。
任凭阿斯兰的手臂将他禁锢到无法呼吸。

三色信号弹从Eternal射出,照亮了伤痕累累的奥布舰队和ZAFT舰队。
巴尔菲尔德舰长沉痛的下达了归航命令。

仪表盘静静亮起各色的灯光,照亮了靠在舷窗旁相拥而泣的两人。

如果这就是最后的结果,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谁也不愿意相信。
选择离去的人,和再次选择承担的人。
在生命的旅程上,最终还是擦肩而过。
斯人已逝。
空留给生者满腔的思念与追悔。
还有深刻而无法跨越的天堑。

伊扎克被安葬在国家墓园。他的葬礼由新任议长主持,规模同国葬。
同一天,奥布传来了蓝色波斯菊残党被全部逮捕的消息。
缴获的资料中,详尽的策划了若干次暗杀阿斯兰•萨拉的行动。

阿斯兰回到PLANT就接到了拉克丝颁发的正式任命书。
而他从此之后也在没有见到过那个粉发的美丽歌姬。
只有一段语音留言,安静的与任命书一同被交到他手中。

阿斯兰,你拿到这个的时候,请不要问我去了哪里。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在最后关头不去救卡嘉丽的事实。
而我,也同样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想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所以,我没有继续领导PLANT的自信。
PLANT只能交给你,在伊扎克…牺牲之后,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玖尔家族已经宣布效忠于我指定的下任议长。
……因为这是……伊扎克的愿望。

拉克丝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对不起,把这么沉重的责任交给你,而我自己却离开。阿斯兰,PLANT,奥布还有……基拉,都拜托你了。那么,永别了。


后来阿斯兰由多方面消息得知,天狼星舰队撤军之时,PLANT有一只小型高速穿梭机追随着敌方舰队而去。


基拉站在奥布国会大厦的屋顶花园。
托利似乎有些不适应那绣着国徽的肩章,犹豫了一下停在了主人头上。

深紫色的双眸,静静的望向天海交界处所剩无几的金色光芒。
奥布的海风吹乱了一头柔软的棕发,和胸前几重金色的垂穗。

代表,到会议时间了。
门口有人轻轻的提醒。

好。
简单的回答,基拉转身而去。
小圆桌上,两杯红茶由精致的茶具盛着。
只是曾经的温暖,如今已经冰凉。


——我们,那么艰难的走到了最后。
失去了无数东西,失去了太多人。
就像寂静燃烧在宇宙里的蓝色火焰。
终究,催促着时间,将最后的尽头——
劫掠成一片惘然的灰烬。

ACHES OF END

[全文完]

Sein--《苍穹的fafner》祭文系列

Sein

《苍穹的fafner》祭文系列

(一)远见 真矢

前篇
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站在总士和一骑之间到底算是什么。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怎样的过去,我永远是旁观者。
总士一直都给我们一个背影,一个成熟到我们不敢想象他是与我们同龄的孩子的背影,在龙宫岛海面的阳光下照得都有些透明。在那一天之前,我也从来都没想象过他知道的比我们任何人都多。那天之后就在也没有见过藏前前辈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骑穿上了alvis的制服。我那时候甚至没有去注意过为什么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抑或是龙宫岛;完全不知道原来一直视如空气的和平竟然是用别人的生命换来的,而在我以为还可以每天去给翔子讲述一骑的种种趣事的时候,命运却已经静静地将我们推上了另一个舞台。
翔子抱着白色的小猫,有些伤感的看着窗外。她说她也想去参加这次的学院祭,于是我故意问她要不要我让一骑过来接她?翔自苍白的脸意料之中的泛起了红色。我笑,我承认,就算用这种方法,我也想看见她生机勃勃的样子。
虽然我很明白,生性羞涩的翔子,一定不会主动去跟一骑表白;而迟钝如一骑,也绝对不会察觉女孩子萌动的心思。因为那时候的一骑,生命的大半意义还是在驾驶fafner上。
我们不明所以的战争,却给我们的人生蒙上了无辜而且无奈的色彩。直到我扶着穿上alvis制服的翔子踏上通往cdc的电梯,才知道根本不是所谓的脱轨,根本就是一直都被预订好的未来。
我们没的选择。可是翔子很高兴,因为她可以经常很“偶然”的看到一骑。
我第一次知道了fafner的战斗。Siegfried里面什么样子只有总士知道,而坐不进fafner的我,也无从知晓一骑的感受。但是有那么几次我看见一骑从座舱里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然后看见总士过来的时候会强打精神的直起后背。
藏前学姐和父亲的死似乎完全没有给总士任何影响,只不过坐在他面前司令椅上的人换成了一骑的父亲。我那时候暗自庆幸坐在那里的不是他,否则,这个cdc肯定变成大冰窖!
总士和一骑之间的隔阂,大家都看出来了。翔子有些悲伤的拉着我的手说,一骑和皆城君之间有什么问题吧。我说好像是,但是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可是他们不仅仅是战友那么简单吧。翔子继续说。我摇头,呐,翔子,我们理解不了皆城君的想法呢。
可是……总觉得一骑看到皆城君的时候都会很不开心。
不开心?我从没想过翔子有这样的想法,我一只都觉得她应该没有关注除了一骑之外的事物的精力,毕竟,所有人都认为那样的翔子还要在alvis工作本身就很说不过去。
真矢,我们帮帮他们吧!翔子哀哀的看着我说。
帮?怎么帮啊?我哑然,你觉得,有可能吗?什么都不了解的我们。
所以才要试着去了解啊!柔弱的翔子口中竟然吐出了这种话。我一惊。
——虽然我们都知道,翔子是没有未来的人。这一点我也不想去承认,可是我只能尽力的陪着她而已,而她自己也从来没有去想过,或者是强迫自己不去想未来的事。喜欢一骑,现在已经变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这也是她不愿意告诉别人而我却明了于心的坚持到alvis工作的理由……
翔子,你多注意自己的事就好了啦!不要担心别人了啦。我嘟囔。
那,真矢。翔子歪头笑,拜托你了。
我?拜托我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翔子还只是笑。

Sechs,编号为6的那架fafner成了翔子耀眼璀璨的灵柩。我永远忘不了割裂那蔚蓝苍穹刺目白光,还有cdc通讯记录里面留下的一骑的嘶吼声。
那天siegfried也异常的沉默,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关注从那里面走出来的战斗指挥官的表情了。
晚上,我抱着翔子的衣物倒在休息室的床上哭到筋疲力尽的睡去,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alvis制服。翻出衣领,很不明显的印着m.s两个字母。
坏事接踵而来。还没有等我们大家从失去翔子的痛苦中振作起来,春日井在战斗中被同化,而一骑的失踪就又给了整个alvis沉重一击。那时候我就隐隐的感觉到一骑绝对不仅仅是被间谍带走那么简单。

总士依旧没有表情,而且很小心的不去让人发觉他眼角的疲惫。左眼上那一道伤疤显现出比往常更加深沉的颜色,一向沉稳的脚步也有些飘忽。
怎么办,翔子。我捧着菊花走向翔子的墓地。这两人,反而离得越来越远了,你在天上会怎么想呢……

诡异的气氛在我们中间蔓延。没了一骑的龙宫岛都有些失魂落魄。我到现在也想不出那时候对着真壁司令大喊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估计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我那是在朝总士喊的。我一向很少那样失态,真的。应该吓到总士了吧,因为我清楚地看见他肩膀的颤抖,然后我一下子想到那时候披在我身上的那件制服,猛地住了嘴。说实话,要不是沟口叔那时候给我解围,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飞离本岛的时候,我根本分辨不清到底是作为哪一个人的意志而在这里——是天上的翔子,或是真壁司令,还是我自己?
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比谁都希望现在在这里的是他自己。

Marksein连入siegfried系统的时候,cdc留下了短暂的空白记录。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只有一个,就是siegfried里面的总士把手拔出了Nibelung指环。
我抱着驾驶头盔筋疲力尽的靠在更衣柜门。呐,翔子,我总算为你做了点事吧。那时候一骑的手在我脸颊上的温暖,你也感受得到吧?
所以,就不要再去计较他那时候看到的人是谁了吧?


Angela的歌,都带着一种苍凉的绝望和微弱的希望,让人想要流泪。
苍穹是一部关于“理解”的片子,人类与人类,人类与festum,festum与festum。如果说seed纯粹是wele战争而战争甚至抛弃了理由的意义,那么苍穹就是那种在无法理解的基础之上的无奈的战争,也因此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真矢,她作为一个冷静的观察者目睹一切,可以直接根据她参战前后来划分心理断层。而她对一骑和总士的意义在我看来都非同寻常,这也是听了drama之后最大的感觉了。
从第20集开始就不敢再往下看了。当初第一遍看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带来如此大的冲击,虽然那时候就对结局无法接受,但是没有想到在看完right of left之后的现在竟然更加无法接受总士那样离去的事实,最可恶的是居然还给了一骑一个那样的希望,简直是虐死人不偿命啊!光凭这一点就想直接把冲方拉出去给斩了。
对后面几集的记忆模糊中,可能会出现bug也不一定。


后篇


我很清楚,随着marksein手中那绿色的结晶在空气中散为片片,一直以来支撑着一骑奋战到现在的东西也不复存在了。
一骑痛苦绝望的声音回响在cdc的时候我选择了切断markseiben与cdc的音频联系。我怕我听到一骑的声音会跟着他崩溃。我不是没有预想过这样的结果,只是居然残酷到如此无以复加的地步会不会太过份了??!!
渐渐了解了总士身为siegfried控制者的痛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我也是最后才知道原来战斗中我们受到的伤害,感受的痛楚全部都会毫不留情地重现在总士的身上。因此,参战的驾驶员越多,或者是战斗中受的伤害越大,总士要承担和忍耐的也就越多。
如果说乙姬身为龙宫岛本身就是我们脚下的实实在在的大地的话,总士就完全是那个被战斗所充斥的fafner奋战的时间中承受所有伤痛的虚空的大地。知晓一切后我不由得质疑这个乐园计划的真实性——如果仅靠着“核”的牺牲,还有siegfried作为这乐园所有伤痛的殉道者就能够制造出所谓的和平的话,我们又该依靠着什么样的信仰而活下去呢?
失去乙姬的龙宫岛失去了人格化的生命,而失去了总士的龙宫岛才真的失去了灵魂。
Sein,德语“存在”,动词,过去式为“war”。
换一种语言来解释,就是在说“存在的过去,是战争”。
我们的过去,存在在那场旷日持久又无比悲伤的战争中。那么,我们的现在又存在在哪里呢?
一骑的眼睛,短时间内无法恢复。DNA一向稳定的一骑在之前的另一场战斗中出现了严重的同化现象。我还记得那时候听见siegfried里面传来的总士倒抽冷气的惊慌声音和后面的战斗失控。
一骑一定会认为那时候siegfried被劫掠是自己的错,我很清楚,所以一骑拼死的去救总士,我无法阻止。
皆城总士留在龙宫岛最后的声音,就是断续的一骑的名字。
我根本不敢想象一骑当时的心情。整个龙宫岛都很清楚一骑是为了总士而存在,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存在才有了今天的乐园;那两人撑起了一片叫做和平的天空,给了被全世界放逐的我们一个栖身之处啊!
没有了灵魂的fafner,还能够飞翔吗?泪流的再多,也换不回过往所有的美丽啊!
站在一骑对面,知道那双暗红色混沌的瞳孔里面映不出自己安静流泪的面孔,也知道从那片暗红中发射出来的视线是越过眼前自己的身体看向没有方向的远处。
一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一骑,你知道吗?我甚至祈愿你再也不要用你原本的黑色瞳孔再次看见这个世界,看见这个没有了总士的世界!
一骑,你知道吗?我现在常常想起那年夏天那几场特殊的作战训练,大家窝在龙宫山的小房子里,你和剑司拿着电子任务书互相丢,总士满脸黑线的表情。
一骑,你知道吗?我后来从咲良那里知道总士的游泳成绩一直以来在龙宫岛都是出类拔萃的,而那天他算好了时间跟咲良一起冒出水面。
一骑,你知道吗?你离开龙宫岛的那些日子,总士那个顽强的外壳几乎到了人人都看得出来濒临崩溃的地步,alvis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想如果你真的一去不回我们这个龙宫岛到底会怎样。
……
一骑,你知道吗?最后的最后,总士之所以会那样说,就是为了……
让你记得你自己!
我有多少次流泪到濒临疯狂的时候看见你等待的脸想冲上去对你说一骑不要傻了总士他回不来了回不来了……他只是希望你能继续活下去才这样说的啊!
如果这世界真的能有把生命还回来的神明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那个棕发的青年再次伫立在龙宫山灯塔上让海风吹散他的长发。
可是碧蓝的苍穹没有回应。我们依旧在这片苍穹下迷茫的张望着无际的大海。
我们的现在,还在这里,总士,你的呢?
我们的现在,还在这里,可是,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请你不要再哭了。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惊呆。
暗红的双眼正望向我的方向。
你,在那里吧——真矢。
一骑的声音苍茫疲惫,漫延在无尽悲凉之下,却还带着希望的弦音。我怀疑我是不是太希望听到这样的意义。
一骑缓缓地抬起头。
你——也在那里吧。

泪水再次迷茫了我的视线,以至于看不清从一骑口中缓缓飘出的没有声音的那两个音节。


《Sein》之远见 真矢•END



Sein 2 --《苍穹的fafner》祭文系列

苍穹的fafner》祭文系列--Sein 2
(二)真壁 一骑

“请等5秒。”
我现在还能够清楚地记得从线路里传来的总士的声音。
印象中总士没有流过泪,他的视线一直都是很坚定平稳的看着海天交接的地方,无论出了什么事,就算父亲和藏前学姐的死讯都没有让他的视线移动分毫。在更久远之前,我惊慌失措的丢下受伤的总士逃回家里,而总士却因为那伤失去了驾驶fafner的能力,我甚至不敢去想那时候他有没有流过泪。
那时候我根本没曾想过放弃了fafner走进Siegfried的总士,到底要承担比作为驾驶员的我们多多少倍的痛苦。而且在我意识到这些事之前,已经任性的离开了岛。如果被人问起的话,我会回答我绝对后悔当初的决定,如果真的能够再一次选择,我宁愿不要marksein。
总士总是什么都不说,所以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跟他道歉;而又害怕总士不会原谅我,于是更不敢跟他道歉——日子就这样过了好几年,虽然同龄却明显比我们担负了更多责任的总士一直都不在我们面前,而我和身边的那个圈子几乎都快要淡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我曾经以为既然从前的日子已经远去,现在就更谈不上拥有什么。无数次经过海岸的时候看见总士对着遥远的夕阳发呆的背影,淡棕色的头发在海风中飘得越来越长,身后那片影子的轮廓模模糊糊。
可是我一次也没有走上去。也许我们真的要这样背对背一辈子了吧……就算没有总士我也依旧要迎接龙宫岛每天的日升日落,就算没有总士我也要应付剑司每天的挑战,就算没有总士我也要做那些每天逃不掉的家务去养活我那自诩为陶艺家的老爹。
呆坐在椅子上一遍遍的对自己说:没有总士这地球还不是照样转!参加了fafner的行动形成值测试又怎样,又不是说一定会成为驾驶员!……然后看着自己的双手苦笑。
呐,总士,我到底该怎样去面对你呢?

然后真正意义上的重逢根本没有我想象的多么波澜壮阔或者暗潮汹涌。出现在眼前的总士长大了成熟了,然后用他平静得好像黑夜般的声音跟我说让我出击。我想象了一千种一万种跟他见面的场景却彻底没想到过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连多说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总士还是总士。那张清秀的面孔,不曾记得是我让他失去了梦想……?那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流包裹了全身——总士,如果你的表情是忘记了那伤害的话,是不是连同对真壁一骑的记忆一同抹去了?现在站在你眼前的真壁一骑就仅仅是个驾驶员而已,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和惩罚吗?
登上fafner的时候,我的心情有多复杂,Siegfried里面的你,能够感受到么?而当我明白过来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就此将我遗忘的时候,你却已经转身走到我追不上的地方。
可是我没忘记!一直都没忘记啊!!

翔子的死,成了我信仰坍塌的开始。我以为我可以保护的东西,最终还是从指缝间溜走了。那个黑发的病弱女孩苍白的微笑着说出誓言,又有谁曾想到她竟然用生命去兑现了它?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近在身前的真实感,身边的存在一下子化为虚无的恍惚让我几乎开始怀疑自己和自己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真的是我么?真的是作为真壁一骑这个人存在而不是仅仅为了fafner能动起来而存在于这里的一块电池?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我有些绝望的想回到从前回到过去回到我们摆弄那台接收器的那一天。
你……在那里吗?
我……在这里吗?

苍凉的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没有模糊总士的回答。淡棕色的长发在眼前缓缓飘散,让那个消瘦的背影失去了坚忍的轮廓。
总士……如果我改变的话,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还能来迎接你的最初么?如果我改变,就能够跟得上你的脚步了么?
……那么我去改变吧!
——如果,这改变真的能够让我们互相理解。

就那样任性的离开了岛。

“请等5秒。”
短暂的神经联结空白。可是对我来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意义。
因为我感觉到Siegfried里面的你,流泪了。
没有靠着电脑相连,没有靠着显示系统相连,没有靠着音频系统相连着的你和我。


总士,谢谢你记得我。
那是我“在这里”的证明。

后来我对远见讲述了回来之后那次莫名其妙的谈话。远见起初是微笑,然后是掩着嘴笑,最后是完全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我那时候也的确摸不到头脑,不明白总士顽固的计算出房间门到自动贩售机只有11步的距离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么说,皆城君的房间……真的就那个样子呀——跟他这个人还真相配呢。远见继续笑。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总士他住在alvis里面啊。我嘟囔,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这么开心。
那,一骑,你有没有注意过皆城君的表情呀?远见忽然靠上椅背,然后跷起一条腿:他是不是这样子坐在你正对面,然后很严肃地说我们谈话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远见再一次噗哧笑了出来,一骑,你真的不明白呀,皆城君有在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面前这个样子过吗?
……记忆中似乎没有。我没说出来,但是相信远见明白。
所以现在的你们,还真的需要面对面地去说些什么吗?
远见一歪头。

我笑不起来。我没有跟远见提到过我在总士的洗手间里看见的药瓶,但是那记忆成了我脑海中的一个黑色斑点,久久不散。


总士,我从来没对你说过我为什么在战斗中几乎都没有产生过同化现象吧?远见老师说这是DNA稳定的结果,可是龙宫岛上的每个人都知道,被植入我们体内的festum因子都是一样的,与fafner同化后受到的影响也都是一样的,因此按说我也应该在很久之前就变成了甲洋的样子了吧。
因为在我面向那金色美丽的所谓敌人的时候,都清晰地感受到你在那里。
在我的身后,在我身后的那座龙宫岛上。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答应操纵Siegfried,在我了解它是什么东西之后。同时我也知道,你的回答只能有一个。
是为了龙宫岛,为了这个乐园。

那时候被你认为有点自私的不想要远见参加战斗的事,你大概到最后都没有理解吧。当然远见也因为这件事对我们很不满,而最后你又不得不在我们之间当起了传声筒外加和事佬,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对不住,让堂堂指挥官在非战斗时期充当保姆。
……

没错,siegfried里面的总士不但是战斗指挥官,更是所有驾驶员伤痛的第二承担者。因此驾驶员越多,总士的负担也就越重。还记得前几次参加形成值测试的时候总士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对于一至两个同伴的意识几乎都无法接受的我们,要整合联结所有人的意识到底是多么大的困难?
不想再增加总士的负担和痛苦……所以不想再有fafner连入siegfried,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因为实在是有违总士的作战原则,始终都没说出口,只好一次一次的用远见来做借口然后惹恼了双方也没换来结果的我的小小私心。
要是真的说了出来,总士绝对不会饶了我的吧!


[真壁一骑应该说得上是整部苍穹里面最单纯的人了吧——没有总士那样沉重的负担,也没有远见那么复杂的心理层面和难以置信的意识形变,况且这两人还在一直保护他(好幸福的小子= =|||)。支撑着一骑一直执着的走下去的是总士无疑,可以说,总士根本上就是一骑的信仰。不管他曾经伤害过他也好,竭力的无视他也好,总士在一骑心里的地位都无人能比,至于这是不是动画最初所表现出来的或者是一骑自己所认为的“歉疚感”,恐怕只有冲方那家伙能自说自话~看到了结尾后总觉得,没有了总士的一骑,从那时候才能够真正开始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不管这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那怕是真的为了等那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结果。我并不想说一骑的人生就是总士的附庸,但是至少在我看到的那些内容上来说,总士从来就是一骑所有的支柱,真想把冲方拎来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准备让一骑开始“新的人生”才让总士退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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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你的眼睛指引着我最终的归程,你的声音在我的灵魂刻下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而我永永远远都不愿意相信那是所谓的最后一次。

上天选择让我的眼睛在那时候失明,是不是你不想让我看到你离去的破碎身影?
总士……一直到最后,还在保护着龙宫岛,保护着乐园的人们;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为了龙宫岛而存在的总士啊!

你……在那里吗?
我……就在这里。
可是总士,你到底到底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没法想象当我真的再一次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你曾经存在和为之奋战到最后一刻的世界的时候,会不会立刻开始诅咒这夺走了你的和平。一直期冀着的东西真的到来的时候你已然不在,我再怎么向苍穹呼喊也只能得到沉默的回答!
因为你说要我等你回来,所以我现在站在你常常出现的海边。就算看不见夕阳看不见海鸟看不见那模糊不清的天际线,我也依然认定就算你的身影出现在几万光年的宇宙那一边,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再一次伸出手去带你回来,回到属于我们的这个乐园,随时。

那些已然逝去的人和事,静静的随着时间流逝而灰飞烟灭,再飘散在记忆的流沙中找不到痕迹。只是我永远不可能忘记我曾经死死拽着你的手腕不肯放开就算我们的存在已经被festum否定,永远不会因为找寻不到你的身影而迷惑在陌生的空间不知归程……总士,你居然用了最后的力量给我的生命一个无法自我否定的存在理由,那么我总有权力来怨恨你的吧!
留下了如此多等待下去的理由和记忆的你!我绝对有资格怨恨你!如果你真的曾经因为我伤害了你而怨恨过我的话,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我们的意识不是一直都紧紧地联系着的吗?你不会感受不到吧,总士!

为了能够在一次在蔚蓝的苍穹之下尽情飞翔,我们选择了那条异常艰苦的路;总士,可为什么我们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这样沉重而血腥的和平,真的就是一开始我们就想要的未来么?一直被命运推搡着身不由己的往前走的我们,真的有选择未来的资格么?而且我真的不敢想象,就算有了那样的未来,我到底有没有独自前行的信心!
……可是至少,我身边还有远见他们,而总士,你身边又有谁呢?
临别时,你说过要“创造”自己的“存在”,可是在那广袤的虚无和冰寒之中,你要怎样“回来”呢?

……总士,我一直都知道那个事实,但是我还是顽固的相信着你的话而不想在自己创造的虚伪中醒来,冥迷的黑暗一直笼罩在命运前方,只是我宁愿去接受这虚无,也不愿看见那真实的不存在。我能听见远见的声音,能感知从她手心传来的温暖;我能听见海浪的轻鸣和龙宫岛寂静的呼吸……只有你悲伤微笑的面容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低沉的话语在耳边萦绕着命令我必须活下去……

就算现在这个消沉颓废的我是你不想看见的,在这个没有你的龙宫岛上我依旧无法再次展开笑颜。而我只能站在海边持续的幻想自己能成为你归航的灯塔,仅此……而已。

5秒,5年,5个世纪。

我,就在这里。
你,在那里吗?
……
你,在那里吧。

END

LEAVE FOR END--ACHES OF END 番外篇[伊扎克]

ACHES OF END 番外篇[伊扎克]

LEAVE FOR END


CHAPTER 1


“退伍?”
一双冰蓝的眼眸犀利的向上一挑,而被这两道目光扎到的金发青年本能的向后一躲。
“是啊……战争结束了嘛,我也是时候离开ZAFT了……”有点心虚,迪亚哥抓抓短发,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是对面的银发青年好像丝毫没有被这阳光般的笑脸所感染——那张英气十足的面孔冷冷的冰封着一言不发。
迪亚哥干笑了半天,没见对方反应,为避免再笑下去脸部肌肉抽筋,于是停了下来。
“……伊扎克?”
被叫到名字的银发青年置若罔闻的头一甩,站了起来——精致的银色发丝在空中划下一个漂亮的弧。
“伊,伊扎克!”看着他旋风一样向门外刮去,迪亚哥连忙跟着跳起来追上去。

伊扎克突然在门口站住,后面的迪亚哥一个刹车还是差点撞到那颗银色的头。
“……你走吧。”
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迪亚哥再次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都走吧!走得干干净净的!别以为ZAFT没了你们几个就撑不下去!KUSO!!!”
暴走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丢下还在为自己耳朵默哀的迪亚哥,伊扎克一脚踢开房门踏了出去。

片刻之后迪亚哥“不出所料”的听见走廊不远处再次传来伊扎克的怒吼,然后再次祈祷那个被玖尔队队长撞飞又不得不忍受一顿臭骂的倒霉鬼好运——

迪亚哥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刚刚伊扎克坐着的那个位置。
——战争中牺牲的三位队友暂且不提,战后阿斯兰不知所踪,紧跟着诗河退役,不到一年之后,自己也接到了ZAFT的裁员通知——
竟然把ZAFT的ACE踢出军队——彻底清除之前跟萨拉派有关的所有家族派系,库莱恩派做得还真彻底!
就只有玖尔家族是现在唯一一个还拥有能够与库莱恩派抗衡能力的集团了。
唉!——谁让自己曾经在战争中倒戈过呢!被降为绿服的自己,恐怕也配不上ACE名号了吧!
艾尔斯曼家族淡出政界已久,转而进军商界。
迪亚哥轻轻的叹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伊扎克就是一个人了……
就算有多么强力的家族,一个人孤独奋斗的话,还是会寂寞的吧。
迪亚哥不由得想到原来玖尔队队员中还有一个能够以显赫家世与伊扎克平起平坐的家伙——
阿斯兰·萨拉。
苦笑。那段嬉笑怒骂的日子里的死对头,现在竟是唯一能够留在伊扎克身边的人了吗?
阿斯兰……希望你回来。
虽然你听不见。


迪亚哥西装革履的拎着公文包走过市中心的时候,正好看见新任议长拉克丝·库莱恩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新闻播报中。
议长身后的银发青年面无表情。
迪亚哥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伊扎克,你终究……没办法离开那里啊。
为了PLANT?为了ZAFT?
……恐怕,身为玖尔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伊扎克也是身不由己,跟这个站在大众面前的粉发歌姬一样。
然后迪亚哥真正觉到自己离开军队的幸福,只不过还没有让他彻底让这幸福感蔓延开来————
“啊呀!迟到了!”
棕色皮肤的金发青年穿过人群,急急奔向工作的大厦。


“咳咳。”
拉克丝轻轻的咳嗽声再次传来,昏昏欲睡的银发青年被提醒了似的抬起头。
议长美丽的蔚蓝双眸稍稍的看向他这里,伊扎克随后抬起眼睛四周看看,库莱恩派的老古董们额头上的青筋就映了进来。
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他挺直了脊背端坐在椅子上。

库莱恩派要求ZAFT再次裁军至现有水平72%的议案被送交评议会讨论的时候,伊扎克几乎掀了桌子——如果不是拉克丝想办法先中断了这场会议的话。
然后他也很不给议长面子的在众目睽睽的走廊里甩下拉克丝大步走开。
事后伊扎克觉得后悔,别扭了自己几个小时后决定去找拉克丝——道歉,虽然他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年轻的议长微笑着请他坐下来,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让伊扎克心里涌上了那么点真正的歉疚感。

“我知道你是为了PLANT,伊扎克。”拉克丝平静地说,“真的,谢谢你。”
“议长……”伊扎克别扭的抬起头。
“我又何尝不知道,ZAFT再次裁军,对PLANT来说也很危险。”拉克丝抬头看着窗外。

“那您打算怎么做?”伊扎克盯着拉克丝。
“啊啦,伊扎克,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叫我拉克丝就好——阿斯兰他没有跟你们提到过我吗?”粉发歌姬嫣然一笑。
“……那家伙……”听见“阿斯兰”三个字伊扎克眉头就开始打结——完全没有注意到议长是故意岔开话题。
“我听他说过,队上有一个精力多得好象猴子的家伙,就是在说你吗?”拉克丝好奇的盯着伊扎克,“可是,好帅气的一只猴子哟!”
“KISAMA?!那家伙居然敢这样评论我?!KUSO!!!那他就比我强到哪里去了?!”——暴走。
“可是~阿斯兰是你上级吧!我记得他那时候是队长啊。”歌姬故意火上浇油。
“KUSO!!!队长又怎么样!那也不代表我现在就比他差!!要是现在再比一场小刀战我一定不会再输他!!!”——彻底炸毛。
“哦~这么说你以前一直输给他是吗?难怪阿斯兰说伊扎克总是在找他的麻烦啊,原来你……”拉克丝眨眨眼睛,看着那只火爆的银色猫。
“那个混蛋,我跟他势不两立!!!!KU·SO————!!!”

ZAFT的再次裁军,在玖尔家族干预无效的情况下静静的展开——库莱恩派成功地借助这次裁军行动钳制住了实质上掌控ZAFT的玖尔家族。
虽然隐退但是依旧对家族有绝对领导权的伊莎丽亚当然不会把这件事怪罪到儿子身上,毕竟这件事不是伊扎克一个人能够扭转得了的——实际上她也很清楚,自己儿子绝对不是跟那些库莱恩派老狐狸周旋的料。
而本来以为玖尔家族将会就此与最高评议会彻底绝缘,没想到议长一道命令下来,伊扎克的职位不降反升——拉克丝这一举动着实让伊莎丽亚摸不到头脑。
只是敏感老到如她,还是看出了拉克丝本人与库莱恩派的貌合神离。
那么把伊扎克留在身边,除了必要时能够调动ZAFT,也是给了玖尔家族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吧。
伊莎丽亚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于是选择对拉克丝的作为张只眼闭只眼。
可是这些话她是没办法跟他那个一根筋到底的儿子直说——算了,伊扎克本身也不是会因为这个而记恨拉克丝的人,毕竟涉世未深的青年看不到那么深刻的层面,所以姑且让他暂时当拉克丝的保镖好了——至少有拉克丝在,库莱恩派还是不会对玖尔家族怎样的。
只是……这种平衡又能维持多久呢?

升职之后伊扎克与拉克丝单独碰面的机会一下子多起来。
拉克丝有时候会命人送上产自奥布的红茶。伊扎克发现每当这时候她的表情就带着一丝无奈的感伤。
蔚蓝的双眸像看不穿的海,静静的看着杯子中温红色的液体。
“拉克丝小姐,你……”
“我知道阿斯兰在哪里。”拉克丝抬头打断。
但是迟钝如伊扎克,也感觉到了拉克丝身上那遮掩不了的悲伤。
……那就是,这位PLANT歌姬回归的真正原因吗……?

“阿斯兰?”再次听见这个敏感的名字,伊扎克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就在奥布。”继续盯着杯子里的红茶,拉克丝缓缓地说。
“奥布?!那家伙在那里干什么?!”伊扎克跳了起来。
“他现在是奥布的代表参赞,对外的名字是ALEX DINO。”
“……这么说,他现在是地球军咯?”伊扎克咬牙。
“也不是,”拉克丝示意伊扎克乖乖坐好,“你应该知道奥布是中立国。”
“那当初不还是他们代表地球来跟PLANT签订和平协议的吗?!”银发青年愤愤的说。
“所以阿斯兰才在那里啊。”粉发歌姬轻缓的放下杯子微微一笑。
“……你告诉我这消息是什么意思?”伊扎克皱着眉问。
“没什么啊,你不是说过不要再输给他的吗?”拉克丝一贯沉静的微笑着。

穿上便装的时候伊扎克才发觉自己那一头银发有多么不好遮掩。
昨天的一场冗长枯燥的会议让他彻底对评议会没了兴趣,尤其后面又说到ZAFT怎样怎样,然后又把那些沉芝麻烂谷子的陈年往事拿出来做范例佐证ZAFT的裁军有多么多么必要——拉克丝只是一贯微笑着聆听,但是他伊扎克是绝对受不了这群老家伙的滔滔不绝!
所以决定今天翘掉那个会议——反正也一定没个结果,何必在那里自虐?

穿梭机起飞的时候,伊扎克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那张让他这辈子都咬牙切齿的脸孔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伊扎克第一个反应还是想出拳揍人。
可是对方却很高兴的伸手说好久不见,让他的拳头只好象征性的打在了对方掌心。
刚刚在穿梭机上准备好的一大堆责骂这位当年战友的话此时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因为他看见对面蓝发青年眼中的感怀,那是对“过去”的追忆。
这家伙,还没忘了ZAFT啊!伊扎克在心里说。

其实伊扎克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从PLANT大老远的来找这个冤家。
只是很想来跟这人吐吐苦水,他自己也承认——谁让你在这个地方安享天年却把那么一个乱七八糟的ZAFT交给我?!KUSO!
我心烦,你就跟着我一起烦吧!

可是下面的对话却让伊扎克明白了阿斯兰的处境并没有轻松到哪里去,至少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每天坐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蓝发青年微皱着眉头,显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感。
门口传来一声故意撞门的声音。阿斯兰敏感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不满的回望伊扎克。
“……你连这种门锁都不会用?!”
“我凭什么要会用奥布的门锁?!——那是谁啊?”伊扎克吼。
而此时阿斯兰脸上一闪而过的微笑却让他吓了一跳。——那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安心而自信的笑容。
“没关系,自己人。”语毕他起身亲自去把那扇门关好。

但是他始终也没问出一直想问的那句话——
阿斯兰,要不要回PLANT。
就因为阿斯兰那一句“自己人”,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可跨越的隔阂感。
伊扎克感觉到,阿斯兰·萨拉,虽然他还在担心着ZAFT,却已经……不属于ZAFT了。
难道,拉克丝故意透露阿斯兰的去向给他就是为了让他亲自来确认这个事实?!
——阿斯兰现在是属于奥布的。虽然之前也对阿斯兰与奥布代表之间的恋情有所耳闻,但现在始终也没听到奥布代表婚嫁他人的消息——伊扎克心里点头,嗯,果然没有女性能够受得了阿斯兰啊!
可是那“自己人”三个字却让伊扎克明明白白的感知到阿斯兰有绝对不能离开奥布的理由,而且绝不是因为他跟那位代表之间的感情。
恐怕……就是那个撞门提醒他们俩的人吧。
伊扎克想起进房间之前那个名牌,简单的写着K·YAMATO。
而阿斯兰进门之时盯着那个小牌子的瞬间眼光异常的温柔。
伊扎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个感觉——自己一向不是能够看到这些细节的人啊!

但是临上穿梭机前,伊扎克还是抱着一赌的决心把那句话丢给了阿斯兰,却变了个味道,一说出口就让他想咬自己的舌头——
“你要不要回来当我下属?”
蓝发青年挡在墨镜之后的双眸微微一怔,嘴角边的微笑也一下子冷却下来。
伊扎克不想等阿斯兰的回答了。
因为他已经很清楚他带不走阿斯兰——那个已经属于奥布的阿斯兰·萨拉。
有重要的人,是他要守护的地方……已经不是ZAFT的FAITH……
对,这个人是ALEX DINO,是奥布的代表参赞。

伊扎克转过身,背对着曾经的战友挥了挥手,登上了穿梭机。
……阿斯兰,你放心,ZAFT不会垮掉的。
我伊扎克·玖尔,就算一个人,也誓与ZAFT共存亡!!
你放手不管的拉克丝,我会保护到底!
伊扎克攥着安全带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竟然忘了,再跟他来一场小刀战了!!!!KUSO!!

CHAPTER 2


一个人独自奋斗的日子。
KUSO!比想象中难熬多了!伊扎克开始后悔当时大言不惭的决定。
由于拉克丝的庇护,玖尔家族才在长达半年的最高评议会内部倾轧中始终躲在安全的位置上。在库莱恩派已经将“异己”剪除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也开始相信玖尔家族已经绝对是风光不再,便不再把伊扎克放在眼里。
已经被大多数人认定的ZAFT已经没有力量之时,却传来了不明敌袭的警报。不能不说让整个PLANT栽了一个大跟斗,尤其是一向以削弱ZAFT实力为己任的库莱恩派。
库莱恩派慌了——没有ZAFT的PLANT,就像没了铠甲的角斗士。
拉克丝淡淡的一笑。
“伊扎克,你去吧。”

伊莎丽亚送给儿子20岁的生日礼物,是一艘银色的纳尔逊级战舰——亲自命名为SILVERKID。
本来就是属于玖尔家族的秘密,就算在非常时期,也没有理由出现。伊莎丽亚曾经试图阻止,但是那个一心想要保护PLANT的臭小子这次说什么也不听她的。
于是,警报响彻PLANT48小时之后,伊扎克·玖尔,作为此次御敌战的指挥官,带着ZAFT所剩无几的战力奔向宇宙。
旗舰SILVERKID,ZAFT官方没有记录。

听闻奥布舰队前来支援的消息,伊扎克稍稍松了一口气。
并不是说他现在就没有独自打赢这场战争的信心,而是因为他清楚奥布来的人一定会是谁。
ALEX DINO。
伊扎克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阿斯兰前来协助ZAFT,让他多少觉得至少还有故人跟他站在一起;而另一方面,对于ZAFT现在的困状,伊扎克真的觉得很窝火——KUSO!竟然沦落到要靠已经不在ZAFT的人来帮忙!这哪里是他伊扎克·玖尔咽得下的窝囊气!
所以他这一肚子火打从一开始就直直的朝着那个ALEX DINO去了。
要不是现在还要演戏给那群库莱恩派的看,伊扎克绝对绝对会当场大骂阿斯兰——相信对方一定看出来了。
伊扎克愤愤不平的想我为什么还要替这个混蛋保密身份啊?!——库莱恩派一直都以为萨拉议长的独子——阿斯兰·萨拉已经在CE.74战中因为脱逃而被ZAFT的另一位ACE击落死亡,当时那架MS被击成碎片的记录他们都是看到的,而新议长拉克丝·库莱恩也对“阿斯兰死亡”这一事缄口不语,似是默认。
想归想,他还是要别扭的称对方为“DINO先生”,自己都觉得像吃了个HARO一样郁闷——估计库莱恩派那群老东西看见屏幕上出现的居然是那张让他们深恶痛绝的面孔,也都会像吃了HARO一样郁闷——想到这里伊扎克不由得自心底浮上一丝快感,原来阿斯兰那家伙还有这种作用啊!
而一想到还身处PLANT的拉克丝的状况,伊扎克就恨不得立即解决了眼前的鸡毛蒜皮赶紧冲回PLANT去。
只是没有来得及让他做出任何有效行动,直接面向PLANT本体的敌袭消息就愣愣的砸了过来。

KUSO————!!!伊扎克怒骂。而眼前的胶着战况让ZAFT舰队简直进退维谷。
一想到PLANT的状况,伊扎克就再也坐不住了——反正对方那个ALEX DINO对PLANT已经是一点责任都没有了,怎么还可能指望他!
“全体前进!冲进碎石带!”
伊扎克咬着牙命令舰桥,SILVERKID随即带着十二艘护卫舰脱离原来的战线向前冲去。
——一定要尽快回到PLANT!!

阿斯兰不快的声音马上跟进,然后一直静驻在原地的奥布舰队竟然全体追了上来。
被奥布舰队围在中央的SILVERKID无可奈何的停了下来。
奥布军旗舰AKATSUKI-II金色的炮管渐渐在伊扎克的眼前伸展开来,屏幕里的阿斯兰一副“你要敢再往前窜我就轰你!”的臭脸盯着伊扎克。

开战后的打打停停让伊扎克几乎气结——一多半的攻击竟然都浪费在那些宇宙浮冰或者碎石块上,就是不见那些老鼠般的敌军身影!
而AKATSUKI-II的炮管竟然像牵着小狗的链子般牢牢钳制着SILVERKID的行动——奥布军的指挥官竟公然无视友军指挥官的存在。
伊扎克几乎要被眼前的状况惹的暴走,如果不是协定在先——两军指挥官必须驻留旗舰——他早就驾着幻影·斩冲出去了。
比起在这里傻站着,自己上战场就痛快多了!

TBC

Million voices [高达SEED/全架空]

Million voices

写在前面:本文为全架空,世界观设定复杂庞大,不适者慎入;文章主要涉及种族纷争,政治倾轧以及宗教对立等方面,出场人物包括SEED两部所有角色,不排除有原创角色出场可能,且为清水文,不适者慎入;另外有PG-18以上的暴力场面出现,不适者慎慎慎入!!
参考资料:苍穹的FAFNER,间之楔,铳梦,银河英雄传说,最终幻想FFXII;E·安布罗斯所有著作;《战争论》克劳塞维茨[德];《二战三巨头》;《二战回忆录》丘吉尔[英];《战争回忆录》戴高乐[法];《多维视野中的非洲政治发展》张宏明;《种族问题国际会议文集》;《联合国出兵纪实》等。
参考历史:布隆迪,卢旺达内战与战争屠杀;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种族灭绝事件。
参考影片:《辛德勒的名单》[斯皮尔伯格];《卢旺达饭店》《哈特之战》[特里·乔治];《战火兄弟连》[汤姆·汉克斯]等。
形象设计参考:圣魔之血,钢之炼金术士以及高达SEED。
主背景音乐:MILLION VOICES(《卢旺达饭店》主题音乐)

名词解释。
世界观部分:
纪年方式:Universal Epoch 宇宙纪年。
AXIS-连接Lands(居住地)的总控制轴,负责调节质量与密度不同的两颗陨星(Lands)的重力平衡。
Lands-直径为100km上下的陨星,作为人类生存的实体。
AXIS宙际编号以阿拉伯数字001-999编号,现使用001-049,即共有49*2=98颗陨星(LAND)共从地球迁出的人类生存。编号000的AXIS为月球,既PLANT所在地;编号999的AXIS为地球,现已基本废弃。

官方部分:
PLANT-Parted Lands Associated Non-difference Tissue 离散居住地无差别联合
ZAFT-Zephyrus Action(Force)Tissue Zephyrus武装行动组织
IPMA-Irregular Peace Maintenance Army 非正规军维和部队
TSS-Troops of Special Supervision 第二特别监察部队(对外编号IPMA-6,即ZAFT所属IPMA第六部队,通称“白服部队”。)
TSIR-Troops of Special Intelligence Retrival 第一特别情报检索部队(对外编号IPMA-7,既ZAFT所属IPMA第七部队,通称“黑服部队”。)

种族设定:
Kingdom,SubKingdom;
Natual;
Breed-long(简称Breed-L);Breed-Short(简称Breed-S)
具体内容文中说明。

宗教设定:
合法宗教Saint Goethe(德语,圣歌德);
异端宗教Mars Legend(战神传说)

合法政体设定:
首长指定制;
民主议会制。


序章

漆黑的暴雨,看不见终点的尽头。
他走在泥泞的道路中央,军靴敲击水面的啪啦声戳破雨声的沉闷。黑色仿佛要融于夜色般的军装长衣无力的瘫在身体上,就连左肩披风上那醒目的深红色凤凰纹章也在这残酷的夜色中黯然。
右胸的伤口隐隐作痛。相信再厚重的绷带也无法阻挡3个多小时冰冷雨水的侵袭,但他全然无觉。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地狱般的影像,让他深刻的怀疑他所驻足的这个世间的真实性。

“哈……”干枯嘶哑的声音,从他没有任何血色的唇边丝丝逸出,却没有分毫生气。
湛蓝色已经湿透的发丝,贴在同样苍白的脸颊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在那片原本执著坚定的墨绿色双眸中,只浮现着颓败不堪的阴霾黑色,带着绝望的凄凉。

“阿斯兰……”焦急沙哑的声音穿过重重雨幕,伴着脚步匆匆砸碎水洼的声音由远及近。
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减缓,然后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张狼狈不堪的脸不应该给任何人看见,就算是这个追来的人。
站在他身后的青年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是担忧,还是放下心来。

“阿斯兰·萨拉!”左臂感到一股力量,然后整个人就不由分说地被转了过去。他的视线摇晃了一下,才飘飘悠悠的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棕发青年一样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显现出细瘦的身躯,右臂和右腿上的圈圈黑色皮带在他的喘息之下格外醒目。
“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这种时候还出来乱跑,有人会要你的命还用我说吗?!”异于常人的紫色双眸混杂着担心和怒火,连声线都在微微颤抖。
“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刺痛得一个声音也发不出。

“他说得没错啊,长官!”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边不远处冒了出来,然后就是三五个人噼噼啪啪跑过来的声音。
阿斯兰听见了步枪上膛的“咔嗒”声,他下意识的向侧前跨了一步。没想到他这个明显的保护动作却反而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啊!他是……!!”惊叹的声音传来,阿斯兰看见对方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侧的棕发青年身上。
“真是找到好东西了今天!”随着几声子弹上膛的声音,雨幕中的人影渐渐包围过来,额头上绑缚着的红黄相间的缚带在夜雨中也格外清楚。
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身前的青年向一旁扑过去,然后几发子弹就打在地面上激起一阵水花。阿斯兰随即抽出腰间的手枪,冰冷的机械感让他一个寒颤。
“阿斯兰!”紫眸的年轻人脸上沾着泥水,惊恐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端着手枪平伸的手臂在颤抖着。
“你能怎么样啊,长官?乖乖把‘他’交给我们,保你不死!”把步枪扛在肩头,对方好整以暇的说着,根本就没有把阿斯兰手中的枪放在眼里。
“阿斯兰,你不能……”边说着边扑过来试图夺下阿斯兰手中的枪,“因为你是……”
棕发青年的声音悲戚而苍凉。
地狱的梦魇再次划过眼前。
蓝发青年浑浑噩噩的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悲伤的紫色眼睛。

“不……我不再是。”四声枪响,伴着苍茫决绝的声音,回荡在雨夜。
“阿斯兰!!”无法相信的惊呼,来自身前的那个惊诧不已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基拉……”在意识全部陷入无尽的黑暗之前,他喃喃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对……不起…………

U.E.2176.4.20 23:41:12


第一章

“基拉,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那间屋子好可怕……我不想进去……”
“……”

闹钟的清脆声音,把他从模模糊糊的梦里叫醒。
梦里那个孩子,已经记不清楚他的脸,却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抽抽噎噎的声音,樱花瓣在他身后飘飘悠悠的滑散在空气里,让小小的哭声都带着粉色的柔美。
碧绿的双眸映出了屋顶那一块单调乏味的天花板,和毫无生气的日光灯管。一头墨蓝色头发的青年眨了眨眼睛,习惯性的望向已经透进丝缕阳光的窗户。
一天,又到来了。
起身。拉开窗帘的瞬间就看见斑斑驳驳的阴影投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不由得感叹一下人工系统的能力,竟然能在这根本没有季节的月球上生生地造出一个“夏天”来。
本来属于那个已经被废弃的,原来被称作“地球”的行星上所独有的一种东西——地球上的5月,叫做初夏。
黑白两色在胸前笔直交汇的衬衫就挂在衣橱门上,显示了主人无论如何疲劳都还保有的整洁个性。咕哝了一句现在还穿长款军装肯定得热死,青年从衣橱里面拉出长达膝盖的黑色军装外衣披在身上。
门口的通讯器响了起来。青年随手从衣橱底部抽出皮质的黑色腰带走向门口,按下通讯开关。

“队长,距离司令官的照会时间还有15分整。”
“知道了。”简单的回答,屋子里面的人已经将整件军服扣好束牢。
银色细细的军衔链分别挂在宽领的两个尖角,另外一根则一端固定在左肩的短护肩边缘——说是护肩,实际上是一个身份标志。黑色的致密布料上精细的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图腾,正红色稍显重的线条使得这只不死鸟就像刚刚浴火而出——或者说是浴血而出。
轻轻甩了一下湛蓝的头发,青年熟练的戴上软帽并调整好圆形帽徽的位置——左眼角正上方,然后抓起写字台上的白色手套。
电子门刷的滑开,硬制军靴跟敲击合成地面的声音安静的回响在偌长的走廊里。

ZAFT的司令本部,与它傲气十足的名字十分不相称的是一座半地下建筑。而那明显模仿雅典神庙的入口则有三分之一沉入地平线以下,让军人们走下台阶的时候都有小小的不快。
一列黑服的军人走下台阶的身影与纯白的门柱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绿眸青年面无表情。推开沉重的对开大门后规规矩矩的抬手到右太阳穴,同时不急不缓的送出坚实的声音:
“IPMA第七分队队长,阿斯兰·萨拉——前来报道。”
身后的另一名黑衣军人上前一步立在阿斯兰身侧。
“副队长海涅·威斯藤夫鲁斯。”
没听到预期中另一个声音,阿斯兰轻轻一回头。原本僵在他右侧身后的另一位个子稍矮的年轻军士有点紧张的敬了礼,柔软的苔绿色卷发在阳光下散射出温和的光辉。
“我是参谋,尼科尔·艾玛尔菲。”

“很好。这样就到齐了。”威严浑厚的声音从大落地窗前端坐的人影方向传过来。
阿斯兰的视线轻轻一转,三个穿白色长款军装,右臂完全隐藏在右肩垂下的半侧披肩之下的人影静静伫立在另一侧。同样的一只血红色凤凰标志在纯白色背景下更加分明。
“玖尔队长,艾尔斯曼副队长,艾曼参谋——都过来吧。”
为首的白衣青年比阿斯兰略高。直顺的银色发丝静静的垂落在腮边,冰蓝色的眼睛闪耀着天空色光芒,紧抿的嘴角显示出军人所特有的凌厉神情。
——伊扎克·玖尔,ZAFT历史上最年轻的队长。
站在他身后的另两名白衣青年,一位金发紫眸皮色略黑,左侧肩章比先前的银发青年少一杠,表明副队长身份;另一位棕红色乱发的青年,军衔显然不及前面两人,圆形的肩章说明他是这个部队的参谋,也许是参谋长。
——这六位年轻人,便是ZAFT所属IPMA的两支特殊常驻部队——TSS与TSIR的领导精英。
与一身黑服但是能完全看见两条手臂的TSIR不同,TSS的队服右手是完全隐藏在披肩下的——从这里就能看出两支部队在职能和权限上的区别。对内称号“第一特别情报检索部队”的“黑服部队”TSIR虽然在内部编号上优先于被称为“白服部队”,即对内称号“第二特别监察部队”的TSS,但是在武器使用权限上大大少于白服——那隐藏在纯白披肩下的右手就是一种无声的“拥有武器”的警示。

六人站成整齐的两个三角形,静立在大窗下坐着的人影前方。黑色与白色将不太大的空间压成了不同的两个气团。
“情报监察部传来消息,AXIS-021出现不稳迹象,参谋团决定TSS与TSIR从现在起进入战备状态。”
——ZAFT现任司令,IPMA部队直接领导者,帕特里克·萨拉的目光扫过他蓝发的独子,没有发现那双深绿的眼眸中有任何波动。
他在心里默许的微笑了一下。
“是。”两位队长统一整齐的回答。

走出司令办公室,原本三人一列的阵型立刻走了样。某位刚才在房间里冷漠如冰山般的白服一下子拦在微微低头的黑服面前。
“KUSO,我还没认输呢,今晚再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泄漏了主人的冲天怒气。
“我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样?”黑服队长意外的用慵懒的目光扫了银发青年一眼,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两名下官跟着自己离开。
“我可没接受!”再次拦住对手的去路,伊扎克·玖尔队长隐藏在披肩之下的右手也伸出来,指着终生对手的鼻尖不依不饶。
“伊扎克……”一脸苦笑的TSS副队长绕过来拉住濒临暴走的伊扎克,“都已经从五局三胜制改成九局五胜制,阿斯兰已经让了你很多了!”
“迪亚哥你说什么?!”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伊扎克的银色发丝好像被静电吸引般飞了几根起来。
眼看伊扎克的怒火冲着迪亚哥发射预备,阿斯兰耸耸肩露出了一个仁兄你自求多福的表情,转身离去,虽然他很清楚迪亚哥肯定已经第一万零一次在心里痛骂自己了。

五月的阳光单纯而强烈。走出ZAFT司令部大厦的阿斯兰扯开了军服内装的高领纽扣,长长的吐了口气。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郁闷的样子哦?难得见到父亲呢。”海涅走上前来与阿斯兰并行。
“有一点吧。我也不知道。”阿斯兰扯出微笑。行道树斑驳的阴影让那张清秀脸孔上的阴霾若隐若现。
“不过,有一点不明白司令所说的‘不稳’迹象到底是在说什么。”尼科尔的声音放轻松下来,温软的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像是一个军人。
“能轮到我们IPMA出场的,还能有什么其它的事么?”海涅揽过尼科尔有点瘦小的肩膀,“亏你还是TSIR的参谋,这都想不到?”
没等尼科尔回答,一边的阿斯兰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望着交错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喂,我说队长大人。”海涅顺势推着尼科尔走到阿斯兰面前,“你这个样子的话,我要操心的事就更多了!”
“哎?”尼科尔瞪大了眼睛。
“尼科尔,咱们俩人四只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位没有干劲儿的队长了吧?”
“阿斯兰才没有……”尼科尔埋怨的看向海涅,话却只说出一半来。
海涅抬起一只手把阿斯兰的肩膀扳过来。
“带着迷惘上战场的话,可能会没命的喔!”

阿斯兰显然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尼科尔和海涅对视了一下。前者担心的盯着阿斯兰忧郁的脸,后者则无奈的转向另一个方向——几十米开外,两个白服正连拖带拽地押解着另一个吵闹的白服回去军官大厦。
“哎呀呀,那边还真是麻烦呢。阿斯兰,你今晚又要被抓了吧?”海涅拿出惯常的戏谑口气。
被点到名的绿眸青年郁闷的向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垂下了头。
“这个少爷还真是骄横呢。”海涅感叹。
“伊扎克才不骄横,他只是不服输而已。”尼科尔突然说话。
“不就是国际象棋,又不是抢老婆,那么认真干吗?”海涅感受到尼科尔的不高兴,放开他吐吐舌头。
“……因为伊扎克跟我不一样。”阿斯兰轻浅一笑,“他要继承那么庞大的玖尔家族,不强一点怎么行啊。”
“什么叫跟你不一样,萨拉家也是PLANT大家族,你也没有兄弟姐妹吧。”
“军事将领这东西,没有继承这么一说吧,况且我对打仗这种事完全没兴趣。”
“哎……所以我说你要小心啊,你不考虑自己不要紧,TSIR三百士兵的性命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怎么有你这种长官啊!”海涅无奈的敲着额头——鬼知道这个以当年最高成绩从军校毕业,进入TSIR两年之内就升任队长的沉默不语的家伙到底把自己的身份当成什么!除非作战,否则一切几乎都要他这个副队长和身为参谋兼副官的尼科尔来料理。
拥有异于常人的军事才能却不以为然的家伙……海涅在心里为萨拉司令对这小子的潜心栽培叫冤。
“比起我来,伊扎克更有队长的样子不是么?”阿斯兰偏偏头。
“啊,也就是因为你们是同学吧——至少他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很有形象的。”海涅靠上一边的树干,“谁让我毕业的时候你们才进学校呢。”
“伊扎克是个绝对够义气的朋友,这一点没人怀疑——是吧阿斯兰?”尼科尔说。
阿斯兰笑了一下耸耸肩膀表示认同。
“朋友?就这样的性格,你们没少吃苦头吧?”
“也没有……伊扎克一直都是刁难阿斯兰一个人而已,不过有时候他也会被我们捉弄。”尼科尔抓抓苍绿的卷发,略显稚气的给出一个灿烂却有点尴尬的笑容。
“哎哎?”海涅好奇。
“就是体检的时候啊,伊扎克总是有特殊的一间单独检查室。然后我们就嘲笑他自恋狂什么的……”
“哈哈哈——那他怎么回应的,一人一个爆栗?”
尼科尔看了阿斯兰一眼,后者正心不在焉的抬头看天。
“我们当然是跑啊——反正伊扎克只会追打阿斯兰一个人而已……”
海涅表情怪异的张大了嘴巴。这时候阿斯兰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尼科尔无奈的叹气——用膝盖都知道是谁……
盯着一闪一闪的屏幕皱紧了眉头,阿斯兰按下了“切断”。
随后一条简讯气势汹汹的砸了进来。
——今晚八点休息室一决高下!

第二章

人造的青空之上,五彩斑斓的飞艇缓缓浮过,向地面上欢乐的人群洒下亮丽的彩带。白色的鸽群穿梭其间,不时地被小孩子们放出的微型焰火吓得向上急窜。
U.E.宇宙历2175年5月18日,AXIS-021,PLANT所辖的最大的人工开发居住陨星实体。
虽然地球已经实质上的灭亡,可是从那颗蔚蓝行星上迁移出来的人类,还是习惯性的使用太阳历作为标准历法,并顽固的将它一代代传下去。
算是对地球的缅怀吗?没有人知道。但是有一件事任谁都清楚,那就是只有失去了之后才知道它的珍贵之处。

随着照耀AXIS-021的恒星光芒逐渐增强,这颗拥有近198万人口,名叫奥布的陨星也迎来了最重要的一天——

神临日。

没有人知道这个节日的来历,起码,在他们对地球的记忆当中,任何一个宗教都没有这样的一个笼统的节日——虽然那些所谓的宗教在人们迁出地球之后就早已风光不在——但是宗教作为一股人类历史上绝对不可能被忽略或着抹杀的强大力量,在这时候也仍旧焕发着生命的活力。
因此人们不断聚集的广场,就是在整个PLANT范围内被唯一承认的所谓合法宗教——圣歌德的奥布教厅所在。
就像宗教的名字一样,圣歌德奥布教厅虽然占地面积不大,建筑高度却可以跟位于广场另一端的奥布政府机关——执事府相媲美,尽管两栋建筑在风格上大相径庭,而同时作为居住地奥布上最高的两幢建筑物,也有着惊人的和谐——尽管有人说,竟然把宗教的地位抬升到与执政府同一个高度,是不是别有隐情?

“喂——你们去哪里啦?”一头鲜亮的红色短发下,是少女略微生气的面孔。蔚蓝如天空般的双眸闪现着不满的光芒,站在人群中间,露娜玛丽亚·霍克气鼓鼓的一手叉腰一手捏着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显然在焦急地说着什么,而这时候,露娜忽然听见电话里和身后同时传来属于一个波段的声音——
“露娜,在你身后啦!回头!”
露娜扣下电话迅速的回过身逆着人流望去,不远处一条手臂正晃啊晃,还不时看见一颗黑色的头从喧嚣的人群中冒出来。
鲜红色的双眼,格外的醒目。

“我不是说要你们在原地等我的吗?真过分,居然把女孩子一个人留在那里!”抬手就给了黑发青年一个毛栗子,露娜愤愤地站在他面前。
“啊~只是我想就算留露娜一个人也不会有问题的,毕竟你以前是军人嘛……唉哟!!”
没等黑发红眼的青年解释完,头上的包就又多了一枚。
“雷,这家伙这样子,你就任其发展?”甩下原地蹲着揉头的黑发青年,露娜瞪向一直站在后面一点的另一个青年。
淡金色的长发,闪耀着月光般的清冷。而白皙的皮肤和没有什么表情的俊美脸孔,多少也说明了他对眼前这种场景的司空见惯。
“……什么?”慢了半拍的反应,却跟他那显得有点锐利的外表完全不相称。
“我说这只真·飞鸟!怎么我离开都一年半了,这家伙还是这么没长进?到底满没满20岁呀?!”露娜恼火的一指地上正作无辜状的黑发青年。
“按照自然人的年龄计算法,满了。”叫做“雷”的青年“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们两个还真是半斤八两。”把地上的某只拽起来,露娜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我说露娜啊,怎么你在军队里呆了一年多就变得这么强悍了?你的上司是怎么教你的……”某鸟继续自掘坟墓。
“要你管!”露娜深蓝的眼睛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黑色,被一旁的雷看了个清楚。
“真。”金发青年走上去推开真,然后转过来看着露娜。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红发女子离开军队的原因绝对不是他们所知道的——旧伤发作那么简单。
大家都不是孩子了呢……把继续碎碎念的黑发青年推走,雷向着露娜伸出了手。
“走吧。”

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喧闹着,热情的视线纷纷盯着圣歌德教厅被装饰的纷繁复杂的巨大的门——
随着号角声庄严的响起,人们欢呼的声音达到了一个小高潮,瞬间无数气球,彩带,伴着那两扇大门缓缓的打开而兴奋地冲上了天际。
华丽的花车由四匹做工精细的机械骏马缓缓的拉了出来。整齐平稳的马步踏在广场的人造花岗地面上几乎超越人们海浪般的欢呼——
“圣歌德永存——!”
花车上面站着几位衣饰异常华丽的年轻男女。站在最高处的青年女子手执一根光滑的银仗,柔软的棕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散,伴着头上饰品相互撞击的轻微声音——深棕色眼眸中闪耀着的沉静光芒,那是能够抚慰大地伤痛的圣洁之光;温和的微笑所到之处,播撒无尽的希望光芒……
所以,这位圣歌德奥布教首——玛琉·拉米亚斯,在这个奥布人民的心中,就是“女神”的代言者。
轻轻抬起的右手,宽大的白色衣袖在空气中缓缓滑过。玛琉的眼神温柔的扫过仰视着她的人们。随着花车缓缓前进,人群也渐渐向身后滑去——
突然她的视线定了一下。
人群中一位金发的高个男子,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拼命挥手向美丽的教首致意,他只是抱着双臂站在人群中央,似乎断定那位教首的视线一定会找到自己——而且他猜的一点都没错。
发觉到玛琉一瞬间的僵硬,身边的另一位女性,从服装上就能看出是神官一级的黑发女子在众人都未发觉的情况下轻轻拉了一下玛琉的衣角。
玛琉马上会意地把视线转向正前,随后转过头来对那位黑发女子投去一个“不好意思”和“谢谢”的眼神。
娜塔莉·巴基露露,圣歌德奥布教厅教义神官,任何时候都与教首玛琉形影不离的人。不同于玛琉那似乎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巴基露露神官总是一幅很严肃的表情,而这样的气质也恰恰符合她作为“活教义”的地位,因此在奥布人民心中是仅次于玛琉的宗教偶像。
整个广场,都由于这两位女神的驾临而欢呼不已——

“我真不知道奥布的人们什么时候对圣歌德这么狂热了——”被拥挤的人群吓到,露娜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聚集的上万人口。
“玛琉教首上任这一年来,圣歌德在民众心中地位可是突飞猛进呢!”真凑到露娜身边,“就连我们那边,也有好多人开始每天参加圣歌德的祈祷仪式了。”
“不会吧!这不是被禁止的吗?我们——BREED是不准进入圣歌德教厅的啊!”露娜对着真张大了眼睛。
“玛琉来了之后这规矩就改了,而且——执事府也默许了。”雷向旁边一闪避过挤过来的人,顺带把露娜和真向后拉了一点避开人流的冲击。
“这一年奥布似乎发生了不少事啊……”露娜转过身来看着雷,“……早知道就不去参军了,在那里一年半过得都很无聊……”红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表情。
“露娜……”一旁的真伸出手想挽住露娜的肩膀,却毫无防备的被身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得向前一个趔趄直接摔在雷的胸前,被后者适时撑住。
躲开一击的露娜朝真的身后看去——
金发的女孩坐在地上,有点惊恐的张着紫红色的大眼睛,细瘦的四肢微微颤抖,而左侧颈部皮肤下一个明显的深色标记,正昭示着这女孩的身份——露娜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露娜走上去弯下腰。
女孩不答话,面对露娜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红发女子微笑了一下,牵起女孩的手协助她站起来,才发现这女孩纤细的身躯几乎撑不起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裙。
“你叫什么名字?”细心的用手帕擦拭女孩的手掌,露娜轻柔的问。
“……史黛拉。”连声音都含混不清,在人群中几乎听不见。
“喂,露娜……”真突然从史黛拉身后冒出来,又把本来就惊魂未定的金发女孩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只见史黛拉闪电般把手从露娜手中抽出来,一下子就淹没在面前的人群中没了踪迹。
“这女孩怎么回事?”真为自己“吓跑”了别人而感到迷惑不解,于是困惑的抓抓乱发,看向身边的两人。
“笨蛋,干吗凶巴巴的!我还有事想问她呢!”露娜叉着腰怒目。
“你认识她?不可能吧!——要问她什么啊?”黑发青年有些底气不足。
“那女孩是BREED-SHORT。”一直沉默在一边的雷忽然出声。
“是啊……还这么年幼,就……”露娜习惯性的摸摸自己的脖子。柔软的皮肤下,可以明显的触到一颗小小的硬制突起,随着颈动脉的搏动一跳一跳。
“你们看到了她的‘项圈’?”真的鲜红双眼闪过一抹阴霾。
“有这么长哦。”雷抬起手来比划出一个1英寸的长度。露娜点点头,刚刚见到那女孩的颈动脉上那明显与他们不同的控制器,让露娜的心有些颤抖——
自己和真,雷作为BREED-LONG尚且如此,那些生下来就注定背负悲剧命运的BREED-SHORT,又该如何是好呢…………?
然后三人的沉思,就被划破青空的礼炮声吸引了过去——

第三章


圣歌德的花车,载着玛琉教首,巴基露露神官和几个年轻的随从缓缓行进到广场中央停下,接受人们的朝拜。
当然他们也不会忘记圣歌德在“神临日”的最重要目的——

随着几声礼炮响,一直紧闭的奥布政府本部——执事府大门缓缓的打开,两列持枪士兵踏着齐整的方步一步步走下台阶,在平民的注视下走向停留在广场中央的圣歌德花车。这些士兵身穿白色短装,深蓝色靴裤,白色手套紧紧地握住步枪——虽然在阳电子炮与反物质核子炮已经君临整个宇宙的现在,不要说步枪,就连“步兵”这个兵种都已经成为了历史——这只是一种传统而古老的礼仪,实际上,这种公众活动中真正保护首脑人物安全的人物当然是不可能被一眼就找到的。
广场上的人们一下子寂静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要走出的人会是谁,也因此都屏息紧张的看着执事府渐渐敞开的主门。
玛琉等人站在花车上。四匹机械马这时候从中间散开,接着一架钢踏步就从花车前部缓缓延伸开来垂到地面。
随着士兵们立定,面向里转身并把步枪端起到肩膀,执事府完全敞开的大门口出现了一位灰发老人的身影。虽然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白色的官服笔直的贴在身上,胸前几重金色的悬穗在恒星光的照耀下愈加闪亮。
随着他迈着坚实的步伐踏下执事府的台阶,原本静静观望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
“执事阁下——”
“乌兹米大人————”
这位老人,是奥布最高统治者——总执事乌兹米·纳拉·阿斯哈。
执事向人群们招手致意后,缓缓转身再次望向执事府的门口。人们的欢呼声立刻又高了一度。
从执事府门楣浓重阴影下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淡绿色的曳地长裙勾勒出美好的线条,她的步伐与众不同——虽然穿着柔美的盛装,依然掩盖不了那与生俱来的一股英气和凌厉。
恒星光此时完全驱散了覆盖在少女身上的阴影。
小麦色的肌肤少了许多惯常女孩子所追求的娇弱外表,乌金短发有些不服输的向四周散开,并且在肩膀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完全未施粉黛的年轻面孔上,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瞳眸。
走到台阶前,少女忽然停了下来。
人群一下子不知所措的安静下来,就连站在台阶下的总执事脸上也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情。
“啊,实在是对不起了。”有些沙哑中性的声音响了起来——与她身穿的礼服不甚相称的,有些男孩子气的声音。
随后这少女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腰提起裙摆,然后不由分说地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已经习惯穿军靴,穿成这样子万一摔倒的话就太难看了。”
赤着脚利落的步下台阶走到半石化状态的总执事面前,身穿礼服的乌金发少女一挺脊背,然后右手稳稳的抬起到额角边——
军礼!
总执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然后标准的回礼。
人群这时候爆炸一般响起了震天的呼声——
“卡嘉丽大人——!!!”
“军队公主!!!”

——卡嘉丽·尤拉·阿斯哈,3星期之前刚刚从奥布政府军特殊机动部队退役,是一位民众皆知的出身军队的下任执事指定人,现任执事乌兹米唯一的女儿。
与一般民众心中纤弱无能的公主不同,这位卡嘉丽公主虽然出身执政世家,除了要学习作为一个合格总执事的各种知识,她竟然在16岁那一年以平民的身份加入了奥布政府军,并且在接下来的四年中几次参加政府军的镇叛活动,战功显赫;她甚至隐藏公主身份参与过一次营救被叛军绑架的平民解救行动并且获得了成功——因此博得了大多数奥布人的衷心敬重和喜爱。
紧随其后的是奥布副总执事,吉尔伯特·杜兰达尔。黑色的卷发披荡在身后,与乌兹米样式略显不同的官服显出了年轻俊朗的身材。
只是他的表情与现在欢乐的气氛完全格格不入——
人们的目光纷纷集中在缓缓步向圣歌德花车的总执事父女身上,尾随在后面的执事府政员们也有些惊诧于人们对阿斯哈父女的认可程度——只有走在最后面的几位政员,扫视了人群后忧心忡忡地互相看了一眼。
——围绕在执事府周围的人群,几乎都是——NATURAL(自然人)。

乌兹米登上圣歌德花车踏步的同时,一直静立在花车上一层平台上的教首玛琉和神官巴基露露也开始向下行进,伫立在高台两侧的四个白衣人尾随两人而行,从身形上看来都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
围观民众的欢呼声渐渐消减下去,然后只剩下执事的脚步声与教首长袍与花车地面的磨擦声渐渐接近。
卡嘉丽公主赤脚,所以一点声音也没有。
被恒星光照耀了很久的金属花车平台,实际上是有些烫的。然而这位公主却毫无感觉般平稳的看着前方。

人群彻底陷入一片寂静,好像连天空里的鸽子都忘了飞翔。
玛琉微笑着望着乌兹米向自己走来,站定。随着头顶的神饰轻轻撞击的声响和白袍漾开空气带动棕发荡起的一阵波浪,身穿繁复礼装的圣歌德奥布教首,左手立住银色的法仗,右手抬到胸口,优雅的低下了头——
“————————————————”
欢呼声这时候几乎要将整个广场震塌。无数的气球彩带飞鸟,或者是任何在这时候能被抛到空中的东西都飞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几乎要将整个蓝色的天空塞满……

“天哪!”露娜向后跳了一步捂住耳朵。虽然他们三人站的位置是在人群后方已经几乎看不清花车上那些人的脸孔的远处,还是被这惊天的欢呼冲击波扫射到。
“宗教还真是可怕的东西!”同样堵耳朵的真也愤愤地说。
“这些自然人对圣歌德的执著永远没办法小觑呢。”明知道捂着耳朵的两人不会听到自己的话,雷·泽·巴鲁莱尔缓缓的说。
“话说回来,你那个叔叔跑到哪里去了?今天不是他叫我们来的吗?怎么他自己反而不见了人影?”露娜大声的问身旁的雷。
月光色头发的青年耸耸肩膀,给出一个“我不知道”的动作。
“穆先生啊,最近一直都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啦——!”黑发的真·飞鸟对着露娜喊。
“我能听见啦!你这个笨蛋!”

奥布执事府的房顶这时候升起了七根炮管,直直朝向蔚蓝的天际——

“啊,重头戏要开始了!”露娜兴奋地望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这就是神临日最重要的‘祈福’仪式吧!”
“我还真没想到自然人的宗教仪式如此大张旗鼓!”真摸着下巴。
雷好整以暇的抱起了双臂。

七根炮管同时冒出了白烟,随即照耀整个奥布的七枚闪光弹,伴着隆隆声在晴空中绽放开来————


第四章

也许除了当事人,谁都不曾料想,伴随着响彻奥布的礼炮声响起的,还有不为人知的几声枪响——
远离人群聚集的广场远处,靠近人造海“ALES”的峭壁海岸上,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沉默的忙碌。
外壁上涂装着AXIS-999字样的大型穿梭机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着陆便仓皇起飞,未关上的舱门被远程光束枪打穿了几个洞。
“怎么回事?!”穿梭机控制室里的负责人喊向本应该负责他们安全的地面方,“你们在做什么?!我们是来自AXIS-999的……”未等说完,他的身体便被来自后方的光线枪束击穿,喷涌的鲜血覆盖了面前的操作台。
几把光束枪同时抵住了驾驶人员的太阳穴。
“‘那个’在哪里?”来自身后的声音阴冷的说。
豆大的汗珠从驾驶人员的额角流下,颤抖的手按下了“后舱”的闸门开关。
“多谢了。”随着一声话语,几把光束枪不约而同的射出了暗红的光柱。


“……我以圣歌德的名义,祝愿奥布,奥布的人民,以及您和卡嘉丽小姐——平安而美丽的生命,永恒而执著的信念。”双手执着乌兹米总执事的右手,玛琉微微地头,温和的诵出祈祷词。
巴基露露神官此时缓步上前,将一本棕红色的书籍双手托到卡嘉丽面前——这样古老的真正有着“书”形态的东西并不多见,而这种传承自非常古老的印刷和装订方式的书籍,在整个PLANT恐怕也为数不多——圣歌德的文本教义,是非常珍贵和稀有的存在。
卡嘉丽微微抬了一下眉毛,嘴角边的笑容却是极难察觉的无可奈何——敏锐如巴基露露,也没有发觉到这位公主的内心感觉。

一个人影这时候迅速从奥布执事府的大门中跑了过来,穿过站在花车下的奥布政员团的时候撞了几个人,最后一个是站在距离花车最近的地面上的副总执事杜兰达尔。后者反感的看了冲上花车的人一眼,嫌恶的拍了拍被撞到地方的衣服。
跑上去的人径直贴到了乌兹米的耳边,表情焦急慌张。而收到了信息的乌兹米的双眉瞬间绞了起来。
卡嘉丽余光注意着父亲的表情,双手却恭恭敬敬的从巴基露露手中接过厚实的教义原本——就算是紧急情况,该做的面子活动也一定要做全套。
不出卡嘉丽所料,乌兹米在通信人员离开后就压低声音跟玛琉说了几句话,卡嘉丽在喧闹声中没有听清内容,但是乌兹米随即匆忙走下花车直奔执事府的一系列动作还是让卡嘉里隐隐感觉到事件的非同寻常。
“卡嘉丽小姐。”玛琉走到卡嘉丽面前。作为宗教首领,玛琉不能像民众一样称呼她为“公主”,毕竟乌兹米不是国王,奥布也不是君主制国家——“公主”只是奥布人民对卡嘉丽的爱称而已。
“总执事交代要您继续完成下面的仪式。”玛琉轻轻地说,同时巴基露露退下,然后领了一位白衣的少女过来。
少女一身圣歌德白衣,不过装饰比起普通的下位神官略显华丽。覆盖在头顶的薄纱除去后,露出一头明艳的玫瑰色长发——雪白皮肤蔚蓝双眸,带着扑面而来的雍容高贵。
面对卡嘉丽,少女弯腰致意,抬起头来,放出了优雅圆润的声音——
“我是圣歌德总教首乔治·阿尔斯塔的女儿,芙蕾·阿尔斯塔。现在作为圣歌德轮值神官到达奥布——圣歌德祝福您,卡嘉丽小姐。”
围观的群众立刻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奥布总教首现在不是人在PLANT?为什么会把女儿派驻到奥布来,是对玛琉·拉米亚斯不信任的缘故?然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玛琉擅自重释教义,允许BREED进入圣歌德教厅,这种事……
哎哎……女神头上还有天神呐……
卡嘉丽恰到好处的低头行礼,心思却早跟着父亲飞回执政府了。

乌兹米重重的撂下电话。恒星光射进宽大的落地窗,而地窗框投下的十字交叉阴影毫不留情的把地面上大块的光明切割开去。
房门响起轻声,乌兹米不用抬头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总执事阁下。”杜兰达尔微微倾身,然后抬起头。罕见的金色的瞳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长而卷曲的黑发,始终如一的冷嘲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内心。
“请不要称呼我为‘阁下’,副执事先生。”乌兹米困难的摇了摇头,然后用食指的关节顶住额心,“叫做君主制的政治制度早在几个世纪前就灭亡了。”
“是的,我会注意我的称呼。请原谅,总执事先生。”杜兰达尔皮笑肉不笑的颔首。
“好了不说这个……‘那里’的情况你都清楚了吧?副执事先生?”
“基本上清楚,执事先生。”
“很好,那么……”

卡嘉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留在公众场合完成总执事先生交待下来的任务。人们眼中,这个朝气十足的年轻女子不但是广受爱戴的乌兹米总执事的独生女,也是引领奥布未来的关键人物。卡嘉丽自己也清楚自己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因此有些事就算她不喜欢,也不得不违心的去做——比如现在。卡嘉丽恨透了身上那件紧绷绷的晚礼服还有手腕上沉重的珠宝,幸好刚刚踢掉了那双碍事的高跟鞋,否则她能不能保持直立姿势直到现在都是个问题。
看出公主不耐烦表情的巴基露露稍稍收紧了脸色,一丝不愉快的光芒从她的眼中滑出,直接传达给旁边的玛琉·拉米亚斯。
芙蕾·阿尔斯塔也看出了卡嘉丽的不快。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很快从她的脊柱四散到全身——堂堂圣歌德总教首的女儿,可以称得上真正的“公主”的人,居然要忍受区区一个陨星的政治继承者,在芙蕾自己看来根本就是冒牌公主的女子投来的不耐烦视线——
海蓝色的瞳孔放出带着些许不满的目光也看向旁边的玛琉。
明显感受到气氛诡异的玛琉适时地宣布祈福仪式完成,接下来圣歌德奥布教厅所有的高位神官将接受教民的朝见,其他神官则开始向公众散发教义读本和交流。
随着十数位原本跟随在花车后方的白衣神官向四周散去,包围着花车的民众像被吸引般逐渐分成几股人流渐渐散开。
玛琉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刚刚被风吹得有些零乱的发饰。巴基露露始终保持着严肃的表情,而芙蕾则被身后的随从重新覆上了半透明的白色头纱转身走向花车后方。
卡嘉丽有点心不在焉的把那本珍贵的教义文本拎在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教义神官越皱越紧的眉头。
看见神官愠怒的表情,玛琉连忙走到卡嘉丽面前,而后者的视线焦点根本就不在眼前的场景里面。玛琉知道卡嘉丽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神临日的活动大张旗鼓的有些刻意和可疑,公众面前一般都是回避宗教系统与执政系统同时出现——而乌兹米这次不但亲自参加宗教活动,还带了一直以来低调而回避公开露面的卡嘉丽盛装出场。
真的只是想让全奥布的人民都看见执事府与圣歌德的亲密友好关系么?

“卡嘉丽小姐,衷心感谢您能来参加神临日活动。”玛琉微笑着说。
“啊……没什么啦,玛琉小姐。”卡嘉丽抓了抓好不容易固定形态的头发,显然那几朵傻兮兮的花瓣头饰让这个有些野性的少女很不舒服。
玛琉身后的教义神官听见了卡嘉丽对玛琉的称呼,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教首本人则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玛琉早看出卡嘉丽勉强隐藏的焦急神色——年轻而不谙世事的金发少女还不懂得怎样完美的掩饰自己的心理,在这一点上她实在不够格成为一个政治领导者。
一丝淡淡的隐忧从玛琉心头滑过——在她向乌兹米总执事念诵祝福辞的时候,来自花车下那一道凌厉的视线让她根本无从忽视。
余光中她看见了一双金色眼眸闪出的冷光,不带丝毫感情的那种。
“请问……”看见玛琉一瞬间的失神,卡嘉丽有点迷惑的瞪大了眼睛。
“啊,是的,卡嘉丽小姐。仪式已经结束,您可以回去执政府了……”
“真的?啊,谢谢!”卡嘉丽脸上一下子露出了复活的笑容,随即把手中的书交给旁边的士兵,提起裙摆一个转身从花车上径直跳了下去。
“……!”看着卡嘉丽一路小跑冲向执政府大门的背影,巴基露露再也无法忍耐怒火,白袍下的双拳开始微微颤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然把圣歌德的圣物当作垃圾一样丢给连官衔都没有的守备士兵!她到底把圣歌德当作什么?!
“娜塔丽……”放走了卡嘉丽的美丽教首连忙走过来安慰被不懂事的公主的言行气得够呛的教义神官,而先前已经走向花车后方的轮值神官芙蕾这时候也回过头来,对着卡嘉丽淡绿色的背影瞪了一眼,连带着正在劝解巴基露露的玛琉教首。

“父亲……!”连礼服都没有换便冲进执事办公室的卡嘉丽理所当然的被总执事瞪了回去。
“你站住!先看看自己哪里有一个军人的样子!”乌兹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正和奥布执事府高层就一件严重的突发事件——也就是刚刚发生的——在讨论对策,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女儿风风火火的连门都忘记敲直接撞了进来,还打着赤脚。
“啊?啊!是,对不起,总执事先生!”发觉到失态的卡嘉丽条件反射的立正敬礼——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敬着标准的军礼,的确……有点滑稽。而这一幕被正在为“严重事件”焦头烂额的奥布执事府长官们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十几个人就没有恶意的笑了起来。
“公主啊,换个衣服再来!礼服是在宴会穿的,我们可不是在谈天说地呀!”
“不过啊,这身礼服还真衬卡嘉丽小姐呢。”
“哈哈哈哈……”

“啊……”卡嘉丽习惯性的挠挠头,灵动的眼睛看向父亲,然后收到了对方“快去快回”的手势后乖乖的提着裙摆小跑向更衣室。
——以后打死也不穿这么麻烦的东西!心里暗暗发誓,卡嘉丽皱着眉头从衣柜里拉出军装。

第五章

卡嘉丽换好军装再次回到执事办公室的时候,刚刚还聚作一团的政员团高层们都不知所踪,只剩下乌兹米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一只手按着自己的眉心。
一团沉重的空气滞留在面积不小的执事办公室里面。卡嘉丽轻轻敲门,乌兹米没有抬头,另一只手微微的动了一下示意可以进来。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走到办公桌前,卡嘉丽问。
“啊……实在是很麻烦的事。”乌兹米一贯不会在幕僚和政府要员的面前明白的说出自己对某个事件的看法,只是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他才不会完全紧绷成一个“总执事”的模样。
“先不说这个,卡嘉丽。仪式都顺利完成了么?”乌兹米抬起头,双眼写着疲惫——卡嘉丽一早就听说父亲为了神临日的事操劳了一夜。
可是为什么区区一个宗教活动要总执事亲自操办呢?宗教事务部都是干什么的?

“卡嘉丽?”没听见预期中的回答,乌兹米看着走神的女儿。
“啊……是的,都完成了。还见到了圣歌德总教首的女儿,轮值神官芙蕾·阿尔斯塔。”卡嘉丽回答。
“总教首的女儿啊……”乌兹米若有所思的看了旁边一眼,又迅速的回过头来,“卡嘉丽,以后你要经常去圣歌德教厅参加他们的宗教活动。”
“啊?!为什么啊,我才不要!”一想起刚才的那身衣服卡嘉丽就死也不想再接近那个地方一步。
“你必须去!而且……我今后应该会很忙,你要自己去树立你在民众中的地位!”乌兹米一语双关,不过他没有指望这个粗枝大叶的女儿能够理解。
“啊——与其在这里说这个您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卡嘉丽打断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从AXIS-999运过来的对我们奥布至关重要的东西在运送途中被劫走了。”乌兹米叹了口气,缓缓地说。
“是什么东西?武器?”卡嘉丽张大了眼睛。
“……比武器重要多了。而且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
“什么?”卡嘉丽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非同寻常。
“ALES的研究所资料被洗劫了。”
“什么?!”惊讶的声音从金发女子口中不受控制的冲出,“难道……是那些资料……?”
“一点也不错,就是那批资料……最坏的可能是已经被完全破坏,我还没有接到具体的报告。”乌兹米双手握拳支住额头。“不过……应该马上就知道结果了。”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来,卡嘉丽抢先抓起。

“……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卡嘉丽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要不要看向父亲。
乌兹米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之前。卡嘉丽一瞬间觉得父亲的背影苍老而模糊。
“告诉我结果吧……”无法掩饰言语中的悲凉,乌兹米缓缓地说。
“……”卡嘉丽咬紧了嘴唇,再次考虑她要不要说出口。
“卡嘉丽?”乌兹米没有回过头,低声地重复女儿的名字。
“……针对BREED-L-I/II两代的控制系统资料……已被销毁,不可复原;针对BREED-L-III的控制资料尚在恢复中,完全恢复的几率为87%。以上是来自技术事务部的报告。”卡嘉丽盯着父亲的背影缓缓说出上面的句子。而那个不为所动的身影,更让她感知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父亲的无可奈何。

TBC



火影短篇X2+坑一枚

[火影·樱] 盲梦 ——《最杀》番外


十四年来,我的心一直被一个人所占据。
曾经以为,那双深深的黑色眼眸,是我生命的归宿。
在梦里,偷偷希望,身后能出现那个团扇的徽章,
偷偷希望,被称呼为

宇智波 樱


阴霾的天空下,我没能留住他。我开始明白我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有多么不值一提。
只是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他会回来。
不管用什么样的声音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面孔什么样的眼神,只希望
从他嘴里听到我的名字。

唯一一张他的照片,上面是桀骜的表情。
但仍有微笑。
从此我向上苍祈祷,你回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个夜,依旧在他离去的梦中流着泪醒来。下着雨,每个水滴都看见我悲伤的脸。
一年了,我已经习惯在人前隐藏悲伤,努力的学习,学习,在学习,却发现,依然填不满...

心中那深深的寂寞。

所以他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反应,只当那依旧是梦,而我,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直到他黑发上的水珠滴到我的脸上,冷冷的让我惊醒。


能帮我生个继承人吗?


我企盼了多少日夜的那个声音,空洞的响起。幸福的感觉还没消散,就被言语的内容冷冷凝固。
他身上的水流下,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我胸膛中裂开的某种东西。



一个小小的生命开始在我身体里成长。我担心这14岁不成熟的身体能否承载这生命的沉重。心底还抱着微亮的希望,会不会,看着这个孩子,他会再一次对我微笑?
轻抚腹部,对,我和他的...
孩子。

凭着强烈的意志和努力,我真的以这瘦弱的身躯扛起了命运之神的...礼物
还是诅咒?

随着生命的成长,我的心却越来越悲凉。
没有他的身影。

就这样走向终点?

不,为了我的孩子,我唯一的...
它不是爱情的结晶,却是一个沉甸甸的生命。

泡沫破裂。一连串的,没有预兆的,不留余地的...
怀孕6个月时,他意外的出现。

一只手沾满鲜血,和血红血红的写轮眼。

我可以使用万花筒了。



荆棘划破我细弱的小腿,腹部的重压让我无法在树丛中快速跳跃。
确定逃出足够远,我筋疲力尽的倒在一片麦田里。
孩子在我腹中安静的睡着。

昏厥之前,眼前闪过的,是12岁时他那双黑得纯净的眼。

就这样在树林里东躲西藏,但方向只有一个。


木叶,我的家。
被他抛弃了的不要了的家。


血不受控制的沿着腿流下来,剧烈的痛几乎让我失去意识。本能的,我开始呼救。

可是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救我的孩子......


惊醒,下意识的把手伸向腹部。
平坦!

意识几乎失控,不顾身体的剧痛,挣扎着起来。

我的孩子!

黑发,黑眼,白得透明的皮肤。
眼中闪耀着,和他父亲眼中同样光芒的男孩。

不哭,不闹,黑色的眼睛,有点漠然地看着我。

不敢多留。几天后,抱着我早产近两个月的孩子,谢过救命人,蹒跚痛楚的踏上旅程。

佐助,我生下了你的孩子...宇智波家的孩子。
可是。

我无缘听他叫我一声母亲......

这是我爱你的罪吗?
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


已虚弱到不行的身体。我必须前进。
无法承担母亲的职责。

他不哭,也不闹。倔强的,一如佐助。



熟悉的四代火影石刻,终于出现在我的视界内。
再往前几里,就进入暗部的守备监视范围。


我坐在一户农家门口,最后一次拥抱我的孩子。
出生不到两月,我早产的可怜的孩子...
请你不要原谅这个14岁的,不负责任的,也负不了责任的任性母亲。

甚至...无法让你回归到你的血族...
恨我吧。

紧咬嘴唇,我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泪滴在我孩子的唇边,他缓缓的张开双眼。
黑色,夜一般的黑色,半透明的膜,像蒙蒙的水雾。
拥有宇智波家族血继限界的...写轮眼继承者。

然后他对我笑了。
我的牙齿咬破自己的唇。
红色的血......

颤抖着在一块布上写下这孩子的出生日期。
在我孩子光亮洁白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带着鲜血的母亲的吻。

跳上树,再也不敢回头。
任凭血和泪混在一起,尽情的流。



木叶对于我的归来上下震动,鸣人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感恩。
小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傻瓜。
我打他的头,一如往昔。

没人追问我这一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父母却在这一年中双双病逝,我只能望着墓碑发呆。

只是会在夜里无端的坐起来,疯狂的流泪。



18岁,我升上中忍。成为木叶医忍部队的成员。

为了一个任务来到木叶郊区。
我一直想念着,却从不敢踏足的...

一个皮肤白皙,头发眼睛乌黑的四岁男孩坐在阳光下,看着蓝天。

躲在高处密林里的我,心像被谁生生抓住那样痛。
锥心的绞痛。

这孩子...好像跟谁有点像啊。一旁的井野喃喃自语。
我们回去吧。我回过头。


拒绝了鸣人。我配不上他。
18岁的鸣人已经当上了暗部。三年前他在战场上捡到的小男孩,每当他有任务的时候都会拜托我照顾。
没有拒绝这孩子。

这是我欠他们的。


23岁我升为上忍,鸣人成为暗部队长。

24岁我升为特别上忍。鸣人成为第六代火影。



十四年来,我的心还是被一个人牢牢占据。
26岁那年,我参加了一次木叶高层忍者的聚会。当年与我同期毕业的同学都已经是带着小队下忍的教官了。
只有我,选择了指挥医疗部队。

我害怕...害怕面对那些跟...我的孩子同龄的孩子。

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母亲。


雏田,听说你带的那一班很闹啊。井野的声音响起。
不是有火影领养的那个孩子嘛,麻烦。鹿丸队长撇撇嘴。
是啊,有点麻烦呢。雏田微笑,然后拿出一张照片。

哎你们看!多像当年的......井野忽得闭了嘴,小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拿过照片。

雏田站在后面,前面的3个12岁孩子,左边是天真笑着的淡黄发色的女孩,中间是鸣人的那个跟他一样性格的虎头虎脑的棕发男孩,最右边......

强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

黑发,黑眼,冷漠却童真的表情。
嘴边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个孩子是村外一户人家的。但他的成绩出奇的好,总觉得他应该是木叶名门家族的后裔啊。雏田的声音依旧轻轻。

嗯。又是一个天才把。我微笑着抬起头。


那天晚上,鸣人靠在我家的门口,缓缓地说:那是不是你和佐助的孩子?


整夜无眠。往事如浪卷般交叠。



雨。
从木叶医院出来时已入夜,却仍下雨。
拖着疲惫的身体步行回家。

蓦的,在某屋檐下,看见那身影。等待雨停的那个身影。
黑发,黑眼,黑衣。仰望向天空的冷漠表情。
记忆中某个影子不受控制的跳出来,和眼前的影像重叠。

佐...助...
雨滴打在伞上,掩盖我的声音。

我有12年不曾呼唤这个名字了。
眼前人,却是...
我那无法相认的...孩子......

走过去,微笑着,把伞放到那孩子手里。
不敢听他道谢,飞也似的逃进雨中。

最后一面。心里有个声音说。雨水掺合着其他液体流下来。

十四年前,终焉之谷,鸣人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么猛烈的大雨?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雨,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身后的黑影让我猛惊。
拔出腰间的苦无回头看去,却僵在原地。

一双黑瞳闪着写轮的暗红光辉。黑色高领的披挂着盖了他的身躯。

佐助......?
我的牙齿在颤抖,全身的血液被冻结。


我需要你。跟我走吧。




雏田...那几个孩子拜托你了。
前去刺杀鹿丸之前,避开佐助的手下留下字条。

然后轻轻放倒那张早已物是人非的十四年前的照片。
还有...
木叶的护额。


一切按照我预先安排好的剧本上演,甚至...佐助也没有发觉。

但我毕竟和14年前不同。





解开了变身术,握住佐助刺进我身体里的草芷剑。
水遁掀起的冲天巨浪席卷整片树林。

我看见他红色的写轮眼中出现了我的脸。
这应该是我认识他14年来...第一次清晰的明白他在注视我。

可是...
一切都...

太晚了......

我悲哀的望着他最后一笑。
一枚银针旋转着飞向他的心脏。

他眼中的错愕,还有,身体倒下时在他眼中一闪而过的
——木叶的天空。

胸前的血炽热的喷溅。

我的眼前,闪过那照片...
和我那永远都放心不下的孩子。
最终的

一样的木叶的天空。




多么希望
我的名字是


宇智波 樱












【此乃某7偶的同人处女文是也,文风上完全模仿睡仔大人的《最杀》】

[原创]火影-终·亡[悲文,慎入!]

[火影] 终·亡

骤然惊醒,下意识的望向自己的双手。
还好,没有血,只有暗淡的月光,和...
窗口栏杆的阴影。

脸颊上的伤口微微刺痛,佐助才意识到不是在梦中。
小小窗口外的一弯新月,像在嘲笑的一张脸,
和三年来不曾适应过的,大蛇丸的邪笑。
还是会感到反胃。佐助皱皱眉。

哗啦啦。
手腕的禁锢让他没办法走到窗边,他只能悬着两只手站在那里,井底之蛙般的看着那一小片天空。


咻。
猫脸的黑衣暗部迅速出现在他身后。佐助黑色的睫毛动了动,终究没有回头,唇边,却平添一丝苦笑。

“佐助...”猫脸面具落在地上,传来低低的,颤抖的声音。
一片金色在这幽暗的牢房里漫延开来,却被月光冷冷的罩上惨淡。
佐助的嘴角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为了阻止大蛇丸对不能对木叶忍者痛下杀手的他痛下杀手,卡卡西倒在他的背后。
“佐助...”卡卡西永恒波澜不惊的声调,和喷溅他整个背部的殷红的血。

为了阻止接受了消灭叛徒命令的音忍对他痛下杀手,小樱倒在他面前。
“佐助..."小樱哀切的声音,为他保存的泪和爱,和喷溅他整个前胸的鲜红的血。
两种血色,同一声呼唤...
为了宇智波之名,为了...佐助之名。


佐助木然,漆黑的双瞳再也展现不出写轮冷酷的红。

而现在,站在他身后的金发少年,颤抖着举起了两把苦无。
佐助缓缓闭上眼。

双侧同时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下一秒钟,佐助悬着的双臂无力的下垂。

呼啦!
一件暗部的斗篷从后面包裹住全身,带着淡淡的拉面香味。猛地回头,身边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正在试图取下他手腕上的枷锁。

“鸣人你...”佐助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只有气流咝咝的从喉咙冲出来,活像吐信的蛇。

“我答应过小樱,决不让你死。”另一个佐助的声音响起。


佐助脑海里清醒地回响起纲手沉痛犹豫的声音:
“...决定,将叛忍...宇智波佐助于明日正午...处以绞刑...”
四下里的静寂,佐助望向天边漫延的山脊线。

“同时将进行六代火影漩涡鸣人的加冕仪式。”
四下里响起震天的欢呼。佐助偏过头。

台下的鸣人没有笑容,蓝色的瞳孔深邃无神。
他的指间,露出些许粉色的发丝。


佐助握住另一个他手中用来撬开腕铐的苦无。
眼中之人停下了动作,以同样的表情,同样苍白的面孔望向他。

“三年前,我没有完成对她的承诺;三年后,我绝不会再辜负她。”听起来平静,背后却隐藏了巨大悲伤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佐助苍白消瘦的手,缓缓的碰触到对方护额上的木叶标志,却像被刺了一样缩了回来。
对方握住他的手,佐助才感到异常的温暖。那不是他的手。
只有你啊,鸣人。

“卡卡西老师不在了,小樱也不在了...如果你也不在,我就没有想全力保护的人了...当这样的火影有什么意义?!”
不由分说,苦无又指向佐助被缚的手腕。

啪!
苦无入墙的声音在沉寂的夜里格外肃杀。

空荡荡的手上,落下黑色温暖的液体。
佐助用右手从左手的伤口上蘸取血液,在对方苍白颤抖的手心上画下一个木叶标志。

那只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同时,又有什么透明的液体落下来,晕开了那图案的边缘。
佐助抬起头,那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瞳孔正波动着,流下汹涌的两行泪。

就像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


如果我哭泣的话,一定没有你来的美丽。因为我的泪不会如此纯洁透明。
佐助觉得自己竟然笑了,干裂的嘴唇裂开了几个小口,丝丝的痛。

“...你还笑得出来啊...以前无论怎样你都不会向我们这样笑的。”

那时候,我不了解笑容真正的含义。

是为了让所爱之人感到安心。


“佐助你快走吧。”胡乱的抹抹眼泪,眼前的黑发少年拾起地上的暗部面具,“我用小樱留下的血罂粟迷昏了守卫的暗部,时间可能不多了。”
系紧了佐助胸前的黑色长袍扣子,他拿起面具想罩在他脸上,却被佐助抢先一步抱在怀里。

...那是木叶的味道,空气,阳光...
...那是记忆的味道,团结,欢乐...
...那是未来的味道,梦想,希望————
佐助抱紧...自己。

变身术无声的解开,鸣人倒在佐助臂弯里。


小樱...你冒险放进我胸前的血罂粟,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佐助慢慢蹲下,将鸣人平放在地上。

小樱挡在他身前,胸口被音忍贯穿的同时把什么放在他的胸口。
和喷薄的鲜血中,温柔亘古的笑容。

他明白她...和鸣人一样的想法。
可是,
对不起。


佐助走到窗前,东方露出苍白的晨曦。
但他的黑瞳,却反射不出太阳的光芒。



醒来,看见自己熟悉的天花板。
猛然坐起,呆然。

窗外传来鸟鸣,和...炮仗的声音。

鸣人呆呆的望向蓝得透明的天空,没有一只鸟在飞翔。


“火影大人,您总算醒了!”一旁的中忍赶忙上前。
“请立刻准备参加加冕仪式吧!”

火影的白色式服,静静的躺在眼前。

哗啦!
丢下凌乱的一堆,鸣人冲出门去。

干净而喜庆的街道,在他眼中模糊。
“火影大人。”“火影大人。”“火影...”
这声音在脑中空洞而迷茫,迅速消逝。

我想保护的...
一高两矮,绿色,粉色与黑色的身影,在他眼前远去......
抓不到。
再也抓不到。


牢房空荡荡,肆意旋转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脚上传来刺骨的寒冷,似乎被冻在原地。

“纲手大人来的时候,您和宇智波佐助都躺在地上...”

阳光照耀下,地上一团粉色的东西格外醒目。

一块粉色的丝巾。角落上,绣着一片小小的樱花瓣。
鸣人的双膝冷冷的撞击地面。

“宇智波佐助他...服下了过量的血罂粟...”

滴。
透明的液体再次滴落,粉帕上透出一滴暗红。

鸣人掀开地上的丝巾。黑色的地板上,暗红的。
佐助隽永的字体。


无悔
无恨


手心上,模糊的淡红的耀眼的温热的。

木叶标志。







后记

一年后的六代火影即位周年庆典上,火影却没出现。
那天有人看见一个金发白袍的身影久久伫立在宇智波家族的墓地。
旁边新栽的樱花树灿烂的盛开。

不久后,火影收养了一个粉发黑眼的女孩,取名宇智波樱。





【无聊之作,算是佐鸣吧。】

【佐鸣/衍生】

……某人算打回原籍的吧。。。毕竟写文还是佐鸣起家呢,中间虽断档,但萌这两只的心还是未泯灭的……
原作衍生,大约从漫画355话木叶众出发寻找鼬开始。
Bug是难免滴……自说自话是必要滴……BE是一定滴……





序章

“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要让你活下去!”
带着血污的粉色在迷茫不清的视界里来回晃动,诅咒般的沙哑呼喊在耳边久久回荡。
失血让四肢的感觉都渐渐开始模糊,小樱那熟悉的查克拉不断的强行闯入身体,强行的温暖着,拼命的聚拢他渐渐消逝的生命。
……小樱,拜托你……

让我离开。




第一章

“真是麻烦……”鹿丸读着鹰丸送来的消息,习惯性的揉眉心。
风影大人虽然平安回到了沙隐,可是战力大损的沙隐就像被人剥去壳的蜗牛。木叶与沙隐的同盟关系使得木叶不得不在顾及自身安危的时候还得顾着偌大的沙忍村。
“真是的,那个家伙……”信虽然很写的不客气,但是从来都懒得动笔,尤其是对“鸿雁传书”这种事兴趣缺缺的手鞠大人竟然亲自写来,不能不说是给了木叶的预备役1号智囊一个天大的面子。
认命的扫了一眼木叶湛蓝的天空,鹿丸抻了个懒腰,把那小字条收进口袋里。



【……米下文了。此乃某7写作生涯中最快宣告弃坑的文】

青空之外 [战斗妖精雪风半架空/清水BL/J0J]

青空之外

[战斗妖精雪风同人/清水BL/J0J]

by mz777 资料赞助 yui
2005.9.12

CHAPTER 0

琳·杰克森,55岁,美国国家电视台退役记者。
10年前的一部《入侵者》带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光环,也让她一跃成为文学界屈指可数的科幻现实主义作家之一。
优秀的文笔,清透细致的描写,是读者看到眼中的行行文字,但是,只有琳心中清楚地看得见,这本书的背后,那一个孤单的身影。

詹姆斯·布克从英国皇家空军退役已经整整12年了。
头发原本就是淡金色,再掺杂进丝丝银色,变得更加清淡,像要溶解在风中。原本平整刚毅的脸型渐渐有了深色的沟壑,而不断泛起的鱼尾纹却模糊不了他亘古不变执著的望向天际的目光——

我等你回来。

FAIRY,广袤宇宙中一个不起眼的流浪星球。承载着众多人类未知生命中的一种,而不过是人类进军宇宙的脚步中段暂停留的一步阶梯。
只是每当它出现在詹姆斯的梦境中,就会回到12年前,或者更久以前。张开眼,只看见悲伤的记忆,伴随着战机的轰鸣,剥夺所有的感官。
“杰克。”
有一双深邃黑眼睛和夜一般浓郁发色的日本青年,身穿着现在只能在博物馆看见的飞行军服,转头看着自己,短暂的目光停留之后,决然的远去……
伸手出去,只有虚无的空气滑过指间。

那时被称作杰克的詹姆斯,12年后仍旧每次梦醒后可以清晰的听见灵魂深处的呼唤——

零。


CHAPTER 1

“警……警察局?!”刚刚作为联合国空军特派观察员的杰克,在他到达日本的2个小时后,甚至未来得及跟军部负责人联络,就首先接到了东京新宿警视厅的电话。日本语还不是很灵光的他,就算跟出租车司机沟通,也费了一番麻烦。
杰克在车上一直疑惑,因为打电话的警员语速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没明白警方要他去的原因,而且对方也没给他质疑的机会就挂了电话。不过,“打架”,“监护人”这几个警方常用词语他还是记了下来,可是,刚刚21岁的自己,从来也没有当什么“监护人”的经验啊!
对,一定是搞错了!杰克站定在警局门口,决定当面跟这个忙碌的执法机构解释清楚。

在他结结巴巴的报上了全名后,就被引领到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一个15,6岁的日本少年,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无声无息的看着地面,纤细的手腕带着几条深红色的伤口,搭在膝盖上。

一个警察走上来,问了少年几句话。少年先是缓缓的眨了眨眼睛,再缓缓地抬起头来。
杰克一愣。
深如寒潭的黑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
那是跟他的年龄完全不搭的阴霾。

稀里糊涂的被警察拉着签了几个字,杰克总算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带他走吧。”
他?带他走?……为什么啊?
他刚想张嘴问,还在想那些蹩脚的日文发音到底该怎么拼合,一直安静在旁边的黑发少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杰克面前。杰克才发现这少年没有坐着时显得那么矮小,仅仅比自己矮十几公分而已。
少年的目光在他的胸前停留了片刻,便飘然而去。杰克下意识的低下头,联合国空军(UAF)的特殊胸徽他忘了摘下来。

一下子反应过来,杰克连忙转身追出去,可是那少年的身影已如魍魉之子般消隐在夜色中。

杰克跑下台阶左右搜索了一番,还是不见那少年的踪影,反而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掉头又走进警局灯火通明的大门。
“深井…零。”别扭的读着案底上的名字,杰克继续往下看。
“那个,……监护人这里不是空白么?”想了半天,他问旁边的警察。
“哎?”看起来是做文职的女警伸头过来看了一眼,随即转过一边的液晶显示器——

监护人:詹姆斯·布克 xx-xx-xxxx-xxxx

“可能这份书面资料太久了吧,我们现在管理户籍都是通过电脑。”女警笑着解释,“请问,还有事么?我们很忙……”
“噢,谢谢,打扰了。”杰克也不得不收起满肚子的疑问。


虽然这已经是4年之前的事了,但已经调职回英国皇家空军(BRAF)的杰克每每想起这一桩奇怪的事,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连带着他就会想起那个有着夜色下的影子般瞳色的少年。



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深井——零。

FAF的组建,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美国NASA为了保证其在航空航天事业的领先地位而坚决不支持英国独自组建,而法国,中国,俄罗斯等其他世界大国也不是完全赞成,毕竟,以英国一个国家的实力来说,FAIRY一个星球的开发,毕竟不是容易的事,何况FAIRY的轨道就正位于地球通往目标新能源基地——海格里斯星团的最近航线上。
因此,顽固独断的NASA强行派出了先遣宇航飞船到达FAIRY,目的是调查星球的地质状况,没想到却意外的在那里发现了异形态生命——JAM。
最终,迫于与JAM交战的压力,FAF换成了现在带着明显军事意味的名字,内部的构成也发生了巨大变化——SAF(战略情报特殊部队)地位及规模的提升,是这变化的最显著表现……
被NASA和UAF选中并指派的SAF司令官,是一位女性——莉迪亚·科里。高挑的身材,美国混血人特有的深棕红色长发,光洁的额头,是一位强硬而不苟言笑的职业女军人。

得知自己被选编入SAF,杰克的第一感觉不是要离开地球的不安,而是对那个女司令的恐惧——
“在那个女人手下我死定了。”

1年的筹备期快要过去的时候,来自世界各国的飞行员纷纷到英国报到。作为东道主的英国皇家空军自然承担了接待的重任。杰克每天不得不穿梭于机场和接待中心——曾经到过日本的他被指派为日本方面的接待员。
来自亚洲的飞行员中,日本方面是最后一个到达的。随着一架C-71改进型运输机的缓缓着陆,杰克总算可以开始他的工作了。

首先走下飞机的是日本驻英国大使(他们从伦敦转机),接着是日本指派到FAF的总负责人——保坂 诚上尉。杰克代表BRAF跟对方握手致敬过后,就把目光转向正在出机舱的真正主角——日本FAF飞行员。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简单地穿着运动服的高个男青年。一出舱门似乎觉得风有点强,帽沿往下压压,露出鬓角的几根黑色头发。
杰克礼貌的挨个握手过去,脸上一直保持礼节性的微笑,直到他向最后一个飞行员伸出右手。
对方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丝毫没有伸出来的意思。杰克的手就擎在半空中,脸上的微笑开始僵硬。
黑帽子缓缓地抬了起来——被压在帽沿下的黑色头发打成几大绺,不服气的垂在额头和鼻梁上,发丝之间露出那一双深沉如夜色的黑眼睛——

“深井……零?”几乎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个名字,杰克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久不见,监护人。”零缓缓地说,声音低沉却饱满。

当年警局里的纤细少年,已经在军队里锻炼成长为优秀的空军战士。虽然身高依旧没有超过自己,但杰克如果按照一贯的姿势站着(他不喜欢站的笔直),就会显得和零一样高。

随着日本方面的抵英,组成SAF的来自50个国家的150名飞行员悉数到达。没有时间过多的延误,编队名单很快下达,杰克惊奇的发现他和零居然都被编入了第七中队。
“好巧啊!……”拿着通知单有点疑惑的感叹,杰克背着不大的背包推开新宿舍的门,就看见同宿舍的人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床铺上,手腕搭在膝头。
“你的日文姓对我来说太难发音……”杰克放下包,挠挠头。
“随便你称呼。”
“那好,零。”
“请多关照,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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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过来的时候换了名字,原来的题目里有敏感字,恶心到自己了。

完全没爱的SEED同人图,主要是AOE和MV的插图或人设

2006-2007年作品

先来AOE的插图。基本上按着原作感觉走的……我我我为啥一画kira就手抖,每次都他画的最不像= =。。。灵当时说我把拉女神画的好妖艳。。。大汗。。。
内头发上的高光恶心死俺了,那时候不擅长用钢笔工具,于是直接就涂平了= =。。。
4219205.jpg
另一版本。背景上的歌词是俺很喜欢的一首歌,N老,貌似city hunter的插曲。。。。囧
4219181.jpg
话说其实要比起AK来我还是比较萌YA。。。妹妹头使然啊><。。。这张没怎么好好画,连背景都是直接从动画里裁的。。。另外因为P图的时候大改了透视,某A的坐姿现在相当的不自然,囧!
4219356.jpg
看KK的细腿儿~~~~fufufufu。。。【被殴
4219182.jpg


下面是Milliions Voices的人设。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好想把这一部写出来啊啊啊啊啊。。。可惜就只能写给自己看了= =
设定中直接把某K降到了路人级别,估计会给AK粉狂殴。8过俺早就不混seed鸟~~~~
4219186.jpg
好吧为了突出Y的帅气画的这张图。。。当时是当作预告图发布的,但MV那小说我一章都没有发过= =SEED圈子的NC实在是太多,MV那文根本就是一政治教材,她们看得懂才怪!鉴于AOE一堆人看不懂的前车之鉴= =。。。
4219185.jpg
粉有爱滴YAK,这就是典型的那个Skript上的草图OTL,某Y的脸么。。因为老师在前面上课啊动作不能太明显OTL于是就走形了…………
4219184.jpg






[伪佐鸣] 零 【三·之一】

零【佐鸣】


“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要让你活下去!”
带着血污的粉色在迷茫不清的视界里来回晃动,诅咒般的沙哑呼喊在耳边久久回荡。
失血让四肢的感觉都渐渐开始模糊,小樱那熟悉的查克拉不断的强行闯入身体,强行的温暖着
,拼命的聚拢他渐渐消逝的生命。

……小樱,拜托你……

让我离开。



章一


——吊车尾的,你不能快点走么?我没有等你的兴趣!

走在前面的黑发少年,第三次语气不善的回过头来。

后面的金发少年一愣,然后赌气般追了上去。

——臭佐助,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也要你尝尝被人等的味道!
他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鸣人记忆中最多的,就是佐助的背影。十二岁的黑发少年脸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漠,单
薄的肩膀上也承载着不为人知的黑暗。虽然很多时候鸣人都想跑上前去狠命推一把试试看能不
能推掉那可怕的压力,但是宇智波冷气团总是有本事让他在一米外就自动收手。

日子就在“佐助君,等等我嘛~”和“臭佐助你等着瞧”的打击乐交响中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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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鸣人依旧对一乐拉面爱不释口,也从来都没忘了向大叔多敲一块叉烧的竹杠。
喝过期牛奶到拉肚子,被小樱骂;溜到街上,被木叶丸缠住;使个分身术遁掉,被鹿丸子看了
热闹;招惹了丁次,被罚请大家喝酒;喝醉了的赤丸发酒疯,把鸣人当成金灿灿的烤饼不懈追
击——终于遁回家里,发现上周买的牛奶今天刚好过期。

于是他的十八岁终于又过去了一天。

======================================================================

鸣人最近常常眯起眼睛。因为他觉得自己眼睛里那蓝衣的背影越来越刺眼,越来越不招人待见。
D级任务也会有出岔的时候。虽然宇智波二少爷不愿意承认,迷路这种事在他到目前为止的生命里也多少出现过几回。而他第一次说服自己相信身后那金毛吊车尾的“直觉”,结果就是两人不得不在树林里过夜。
于是鸣人同学在无意识的跟佐助抢了一夜被单并且最后成功的在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时间段将整张被单都缠在自己身上不知多久之后,才张开眼睛。
不巧的是他偏偏第一眼就看见了红白两色的团扇子。

佐助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晨间的阳光带着迷茫的雾气,从那比起之前来稍微挺拔了一点的身躯周围漫射开来。冷漠的深蓝被炫染上温和的轮廓,黑色的头发有点乱。
——活像被人揉乱了毛的黑猫。
鸣人好死不死的想到这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于是宇智波二少爷心有灵犀面如厉鬼的转过身来。

======================================================================

“哈啾!!!”
被窝里奋力的伸出了一只爪子,摸索到床头上面“嘭”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从来就没见过笨成你这样的人。”一边把带来的药放在桌上,小樱顺手拉开了鸣人的冰箱。
果然又是一堆过期牛奶……于是火影大人的关门弟子,十八岁的粉发医忍无力的摇头。
“为什么你一定每次都从日期最靠前的一瓶开始喝啊……”

“浪费有罪……”床上某人迷迷糊糊的回答。
“给你吃药才真是浪费木叶的资源啊= =”

======================================================================

宇智波刺猬?
恩,是个好绰号哪~~~~
只不过鸣人从没敢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刺猬身上滴下的,是他记忆里抹不去的刺目的红。
一向用那双黑瞳发射冷冻电波的某人,前所未有的静悄悄躺在床上。一圈圈绷带把他包的像个木乃伊。
夜里很静。
于是鸣人能清楚的听见佐助的心跳,还有他清浅的呼吸。
啊……睡不着哦呜呜呜呜呜呜………………

======================================================================

“臭小子,你想死么?”
木叶智商最高的守备队长斜靠在病房门口没好气。

“丸子,我这不没死么?”摇摇右手上的石膏,某人故作无辜。
“不许叫我丸子!!!还有,我也算是你上司,你要是再不按我命令出牌,我就强制你休假!”队长暴走,冲天辫有呈冲天爆炸式的趋势。
“嗨~~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也举起来,作乖巧投降状。
丸子大人泄了气,嘟囔着走开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麻烦…………”

======================================================================

“呐呐,佐助,真的不吃吗??”谄媚腹黑的笑。
“不吃!你给我走开!!!”一向优雅冷漠的宇智波二少爷已经抓狂了。
“真的?真的?你可别后悔啊!佐助!”
“火遁•豪火球之术!”

“呀咧呀咧~~今天的饭后甜点是火烤狐狸么~?”不良上忍看看远处爆起的一团火光,打了个饱嗝儿。“甘味几”的纳豆料理还真是不错说~

“吊车尾!有本事别用影分身!!!”愤怒的狂吼。

小狐狸从树叶间窥探少爷气得发抖的背影,无比痛快的龌龊着~~~

======================================================================

“鸣人,具体的情况鹿丸已经汇报给我了。从现在开始你退出这个任务,先到忍者学校工作一阵子吧。”
五代火影皱起了她精心保养的眉头。

“哦。”金发青年抓抓头,难得的没有表示抵抗。

“火影大人,您看……”猫脸的暗部出现在屋角。
“我会找人替代他的位置,不会再打乱你们的战斗计划。”纲手翻开助手递上的名册。

======================================================================

螺旋丸对上千鸟的第一次实战被及时赶到的不良上忍掐断了。
鸣人现在也想不明白佐助为啥会发飙,但是他不会记错佐助眼睛里燃烧着的狂乱。
那一天佐助离去的背影写满了不甘,还有以前从不曾见过的颓废。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鸣人常常想,如果当时自己故意落败,会不会就不会有后来的所有?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无论那场被截断的争斗是否存在,光是他的成长,就已经刺痛了他那颗异常敏感而骄傲的心。
越追,越远……么。
还真是挺讽刺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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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老师乐此不疲的用铃铛戏弄学生,直到把他们弄哭旷课家长找上学校为止。
头大的丸子大人找到了最懂得“攻心为上”的宁次去对这不合格教师进行再教育。

白目的日向公子坐姿端正,言谈得体逻辑明晰。
受教育的某人却神游天外。

宁次剥掉头皮上不知道第几次冒出来的十字路口,清了清嗓子,依然循循善诱。
“鸣人,捉弄学生是不利于他们成长的……”
眼见某人的蔚蓝眼珠翻向屋顶,宁次不紧不慢的补充:
“当然,当年卡卡西老师是例外……谁让第七班三个学生有两个身份特殊……”
某人的眼珠翻到一半突然停下,直直的盯着屋顶。
“但是,现在的学生们都只是……”

“宁次,上头一天不让我回部队,我就捉弄那些小鬼一天。”
清脆冰冷的声音砸断了宁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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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时候不适合打架。看看全身的绷带,鸣人由衷的总结道。
好色仙人的身影从窗外消失,鸣人抓了抓被绷带缠的太紧的头。
真实,毫不迟疑地涌上来的痛感。
终究不是梦啊……

疼痛让他烦躁不安,于是用手臂狠狠压住眼睑。
没眼泪,却希望自己能哭出来。
因为阻止不了从身体深处如涨潮般蔓延升起的深沉的疼,侵袭四肢百骸每一条神经末端。
这一次……没有看到他的背影啊……

被绷带缠满的手,感觉不到那木叶护额的冰凉。
第一次觉得,那讨厌的背影竟然……让人如此……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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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时候鸣人忽然发现自己的额头很白,跟小麦色还有黑头的鼻子颜色完全不一样。他眯起眼睛想了一下,想到被丢在房里的护额。
小樱井野雏田这些女孩子也就罢了,原来丸子这家伙也如此热爱自己的皮肤啊= =。。。

……三年前见到那人的时候,一张脸都苍白的没点儿层次。

“切,地沟里呆久了嘛……奇怪,人都说越在黑的地方眼睛就会练的越亮,你小子怎么越练越没光啊……”

浴室里回响着一个人的声音,然后消于沉寂。
最后他拧开喷头,让热水直接浇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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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伪佐鸣] 零 【三·之二】



“羁绊?你是说写轮眼跟九尾?抱歉,那是木叶机密,不能跟你们说——不过可以透漏一点儿~

学生们星星眼闪啊闪,讲台上的漩涡老师很得意。

“那就是——这两个都很厉害啦!你们这样的小鬼,碰上了就赶紧跑路吧!”

“切~~~~~~~~~~~~~~”一片嘘声,漩涡老师的口头禅传播的很广。


“听说你又给学生讲不该说的了?”午休时间,百忙中的丸子抽身来找鸣人——在暗部资料处工作的叔叔一直被儿子问写轮眼和九尾狐的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鹿丸只能直接来找罪魁祸首。

“切,这有什么?都已经是传说了。”某人不以为然,继续瞌睡。
鹿丸没接话,双手扶后脑把自己陷入草地的金发青年面无表情的闭着眼睛,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来回晃悠。
——是啊,如果羁绊的一方已经离开并且永远也没有回来的可能,那这羁绊也没什么意义了。

“对了,鸣人。”鹿丸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转移话题,“我已经跟纲手大人提出申请调你来守备部队,可能近期就要批下来了吧。”
“啊~~啊~~~暗部不要我了啊~?”故作委屈。

丸子火大:你给暗部捅了多少篓子啊= =。。。每次都是我跟宁次在善后TAT,你小子真当暗部那些家伙没脾气的啊?
强忍住把这腹诽直接转化成暴力手段的冲动,队长大人深吸了一口气:“这回你直接跟着我,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许行动,否则……”
“你就用影子啥啥术把我绑起来啦啦啦啦啦~~~拜托,丸子,一个威胁用了100遍,不能换个方法咩?”转身,给可怜的丸子一个无视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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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羁绊”的呢?是上古时期一人一兽的过命交情,还是木叶初始两个男人划下的约定,抑或是,在他为了他闯进千年难见的冰壁阵,他为了他变成了千年难见的刺猬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太年幼,并不懂得,羁绊这种东西,不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个转身就切断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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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啊~~~~”
“住口!没门!”
“……TAT……小樱你不要我啦……?”

刚刚下班的粉发医忍终于是拗不过某人装可怜,叹了口气。
“不就是一乐今天休息么,你就流落到没饭吃的地步了?”

虽然嘴上一点都没饶过鸣人,小樱还是花了两个小时在厨房忙碌。
“喂,吃饭咯——”她侧头向房间喊,然后无声的又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

鸣人蜷缩在沙发里睡得正香。小樱没意外的看见他领口露出来的白色绷带。
“真是的,要藏就藏好一点嘛……就知道你找我肯定不是单纯的蹭饭= =。。。”

其实鸣人很怕受伤,因为他是真的怕痛…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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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年的时间里,鸣人几乎忘了十二岁那年那场让他无处可逃的冰冷无情的疼痛。螺旋手里剑的后果只是麻痹,却也感觉不到多少真实的痛感。
不过十六岁之后,鸣人每次受伤都要叫的惊天地泣鬼神,给他治疗的小樱不得不常常用铁拳把他敲昏了事。

谁都知道,那一剑,插进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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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子队长最近总有杀人的冲动。
暗部的人委托宁次送来最后通牒,如果再在他们执行任务时碰到“恰好经过”的某守备队员,就不提醒他苦无无眼了!
开始队长大人还很奇怪,他明明把某人拴在了办公室的呀~~(鸣人,你是狗狗么= =)
只不过他天才的智商马上就提醒他:你被骗了!!!

“宁次啊你那雪亮雪亮的眼球能不能借给我用用啊…………”
日向公子优雅的用他的白眼给了鹿丸一个白眼。
天才也无奈= =。。。

“你!到底想干什么!”终于爆发的队长一脚踹开鸣人家大门。
“吃泡面…………最后一袋了,丸子你不许跟我抢!!!”湛蓝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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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部是很神秘的存在。鸣人从小就被如此教育。
后来听说那个面瘫程度比起佐助只高不低的团扇家天才一号——宇智波大少爷就是暗部的主力成员之后,他就觉得暗部真是很符合这个名字——净出黑心的么|||||||||||

“呀咧呀咧~~暗部呀,那可真是美好滴回忆~~~”不良上忍眼睛眯成上括号,“不过我老人家又要戴面罩又要戴面具,除了冬天都觉得很辛苦,于是就不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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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影大人也很头痛。暗部的人不断上来抱怨守备队员“捣乱”,忍者学校坚决不接收以捉弄学生为乐的教师,鹿丸宁次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却都摆明了不打算干涉某人对暗部继续“捣乱”——放任他在村子里乱晃,那木叶下一代的花朵怎么办?一个叫木叶丸的例子就在那摆着呢!!!

两年前,在鹿丸的带领下,木叶新一代联名拒绝加入暗部——这件事在木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连退休了的团藏老头都派来了露脐装表示惊讶和慰问。
火影大人有苦说不出。

所以现在暗部明显人手不足。鹿丸虽然表面上袖手旁观,对于宁次暗中对暗部的相助却张只眼闭只眼。不过鹿丸手下的守备部队最近已经越来越多的参与到暗部任务里,在任务完成程度上倒是没什么分别。
火影大人真真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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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丸子啊……你说我要是早有你那么高的智商该多好啊……”
十六岁刚过的晚上,鸣人突然直直的冲着鹿丸丢出了这么一句。
一向懒得正眼看人的木叶一号预备智囊直直的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内个,鸣人啊,你发烧了么?”
“?”
“……呃,我想说的是,智商这玩意啊,是天生的…………”

事后鹿丸有点凄凉的想:莫不是那一剑连脑子也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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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伪佐鸣] 零 【三·之三】

下一


“……!”
再一次从迷茫不清的梦境中大汗淋漓的醒来。
记得的,只有血光,火光,泪光。
嘈杂不清却悲愤无比的声音。
自己的声音。

呼唤那个名字的……自己的声音。

……今晚又没得睡了。他想。

夜色很好星光闪亮,整个木叶都沉寂在清冷的祥和中。
是的,祥和——还能祥和多久呢?
挠了挠金发,19岁的木叶守备队员漩涡鸣人穿着拉面图案的睡衣坐在屋檐开始发呆。

…晨曦,又来了啊……
算啦,过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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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你又没好好睡觉?!熬夜看漫画去了么?”粉发美人双手叉腰气势逼人。
“那个……”他想说她操心过多会长皱纹,但是咽了口唾沫没出声——因为睡眠不足,被暴打时的躲闪能力会变差的呀……
“做噩梦了么?”白眼少女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说。
“嘛~~算吧~~~啊哈哈哈哈……”

一边的木叶守备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了一眼,没有出声。

“鹿丸,你现在做的事,对他没什么好处。”走廊上,一向没话的白眼青年目光直视前方。
“我知道……真是麻烦哪。”丸子队长扯开衣领透透气,“就算是为了木叶吧,我早有这个觉悟。”
“可是我担心……”
“宁次,与其担这个心,不如早点把人找出来。”
“就算…加快那天的到来?”
鹿丸没说话,他的眉梢不为人知的跳了一下。
宁次停下脚步。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望了一眼那个还在不断传出暴打声和哀嚎声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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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地方,漩涡鸣人自四年前就没再去过。虽然卡卡西几次三番的教育他不要忘本——
我去干什么!上面又没有我想看见的名字!
忍无可忍的一次,他对着卡卡西大吼。
不良上忍楞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出门。从此再也没有提过去追缅的事。

谁都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无法被雕刻在那座代表着荣誉的石碑上,纵使……他应该在那里占有一席之地。

那是他第二次对着自己人充满恶意的嘶吼。

上一次是对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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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下雨。
远望着前方不远处独自站立的金发青年,裹着雨披的小樱虽然想上去为他撑一把伞,最终还是住了脚步,诅咒起老天来。

四年来无一例外——每年的这天都会下雨,有时绵绵,有时滂沱。
被冷风吹散的雨雾,让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身体时隐时现。
小樱的心里突然百味杂陈。
七年前,他离开时,他就是这样的心情么?——
粉发少女狠狠的甩了甩头——我在想什么,这哪里有可比性么?!
只是压制不了心上突然袭来的念头。
雨下大了。
鸣人的身影隔着雨帘更加模糊。
她心里突然爆出一个声音:鸣人,不要!!!!!!!
于是再不管前面那人此刻沉浸在什么样的哀思里,小樱冲了上去狠狠的把雨披套在他头上。

“……是小樱啊。”那人抬起碧蓝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把视线集中在小樱身上。
“我要是个偷袭的,你都挂了十次了。”看到那掩饰不住的悲伤,小樱也拿不出教训他的口气。
“你又不会偷袭我,你是小樱嘛!”勉强的笑容,一道水痕沿着金发流到眼角,再顺着颧骨滑落。
小樱再也说不出什么,狠狠的抱住他。
当年,她也这么做过,但是她没有留住他。
老天,你不要总是对我这么残忍好吗……?!!

“小樱啊,别哭……”那人沉缓却坚实的心跳声传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环在她双肩的手,很温暖。
哭的是你啊,傻瓜。
她心里说,手上攥紧了他湿透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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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就算想凭吊也找不到去处的人哪。
更远一点,鹿丸等人站在他们看不到的身后。
宁次把手中的纸条攥成一团向大雨中一抛。
一枚苦无尾上栓了东西,精准的将那纸团钉在树枝上,随即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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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最后的愿望,只说给他一个人听到。
只是这愿望,他没有来得及为他实现。

“这就是你切断羁绊的方式吗?佐助!”许久不见之后,他狠狠的发问。
那人竟极快的欺近他身前,轻轻环过他的身体站定下来。
冰凉,蛇一般的手臂,熟悉的淡漠气息。
“只有为你呀……”
鸣人没法分辨,他到底实在嘲笑,还是在自嘲。
但是贴在他身前的那个人,冰冷却真实。
一瞬间,什么立场,什么责任,什么道义,都抛之不顾。
“让你久等了哪,佐助。”
我们回家吧。

他轻浅的笑了。

草薙剑的剑尖,迎着太阳的光芒,却反射着刺眼的红色——空茫一切的鲜刻凌艳的血色!
黑发中他熟悉的淡漠气味,片刻就被血腥掩盖。
本能的架住他倾坍的身体,身前立刻浸染上湿润的温暖。
那个名字,梗在喉咙。
他只听见自己心里狂乱的嘶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吊车尾的,有件事你一定……做不到……
他断续的声音轻缓的传来,夹杂着呛血的闷咳。
他此时却无心听他说什么,呼唤医忍的声音已经蓄势待发。
……你肯定……没本事毁了我的眼睛……
那人一手握住深埋腹中的剑刃,一手泄愤似的抓紧了他的衣领。

然后决然的松开。

“鸣人!”不知谁的声音传来,接着他就被人大力架住了双肩,拖了开去。
他碧蓝的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被迫松开他被血遍染的白色衣襟之时——那人身体猛地一垂,如一记凿击狠狠敲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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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支撑着上半身,那双黑色的眼睛突然极快的向鸣人身后的树林扫了一眼,紧接着就回到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被人拖走的鸣人身上。
他碧蓝的眼睛里映着自己,只映着自己那混杂了黑白红的身影。

果然……是这样啊。

嘴角轻挑,前方飞来的八支苦无,尾端拴着他熟悉的图案。

轰鸣彻地,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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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的尖叫响彻寰宇。他的耳边一片轰响。
一只怪兽在他的胸腔里狂暴的向外挣扎,化成一声撕裂世间的悲伤咆哮:
“佐助——————————!!!!!!!!!!”

火焰的残烬仍在燃烧,地面上,是不同于别处的,被血浸染又受到高温炙烤后的大块黑色,一如那人亘古不曾波动的纯黑眼眸。

他勉强站起来向前蹭了几步,又倒下来,靠着旁边的什么颓然的滑下去。
竟然哭不出来?
眼前那团火光,葬送的……是谁?那个跟他笑跟他闹跟他合作跟他打架的十二岁黑发男孩,是谁?刚刚还存在于世间的那双冰凉的眼睛和惨然的一笑,是谁?胸前已经干涸却还散发血腥气味的存在,是谁???

“是谁啊……?”

想不起来!那张自七岁河边相遇起就盘亘心中十几年的脸孔,模糊的一塌糊涂!

“鸣人,鸣人你清醒点,佐助他已经……”
佐助!
那个是……佐助?!
我的……佐助么?!

否定!否定!否定!
身体里怪兽的嘶吼终于超过了极限——
“你住口!!!!!”

被甩开的小樱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滚烫的熔岩从眼底汹涌的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和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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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那样的暴走中恢复过来,简直是奇迹。
事后,纲手大人如此评论道。
没人知道是什么让漩涡鸣人终究醒了过来。

“我做了个梦啊……”
被问起时,鸣人抓了抓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
“什么样的梦?”一屋子好奇宝宝。
“这个,这个……我不要讲啦!”三十六计遁为上策。

呐,佐助,就算你不愿意,也留在我梦里凑合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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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丸等人,一辈子都在后悔为什么那天会让鸣人知道作战部针对佐助之死所开的调查报告会的内容。
预备部队休息室【汗,有这么个机构么】。
走漏风声的木叶丸委屈的缩在墙角。

“怎,怎么办哪……”雏田焦急的看着哥哥。
“既然知道了也没办法。”宁次语气温柔,虽然知道这弥补不了言语的无力。

“诸位,我有个想法。”沉默了许久的鹿丸突然发声。
大家无疑都把目光放在他们的精神领袖身上。

“我啊,这辈子最怕麻烦。”一贯的开场白,“所以,暗部那种是非之地——我才懒得去。”
鹿丸斜乜了一眼门口,不良上忍的影子露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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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二


“又溜了?这混蛋,我饶不了他!”接到通知匆匆赶来的粉发医忍大发雷霆。
就算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也不耽误鸣人在众多医忍的监视下溜出病房。
然后经过一整天的捉迷藏,最后往往是在小河边逮到他——因为发着呆的漩涡鸣人格外的好抓;而这时追踪他的人们已经是气喘吁吁,回过神儿来的当事人则很满意大家这一整天的运动量。

小樱头痛。鹿丸和宁次头痛。纲手大人和静音头痛。总之除了不良上忍之外全木叶的人都很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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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决定了?”
美貌的火影大人眉峰一挑,带出不满和担忧的神色。
“是的。”鹿丸平静的回答,“就算不是为了他,为了木叶我们也必须去。”
纲手的木光转向宁次。后者淡定的点点头。
“那么……要告诉他么?”犹豫了一下,纲手缓缓的说。
“不告诉他的话,这小子将来一定怨恨我们哪~那就太麻烦了。”鹿丸摊手。
“……”纲手大人显然另有所思。
“火影大人。关于后备人员的问题,我们已经安排完毕。”宁次看出了她的担忧。
新人总是要有机会成长的——比如战争,就像跟“晓”持续不断的拉锯战造就了今天的他们一样。

“那么,去吧!”纲手下了决断,“还有,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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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任务?”
望着对面叼着叉烧的某人,小樱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我早就被彻底冷冻了哪~”囫囵的灌下一整碗面汤,鸣人蓝色的双眼炯炯有神,“说吧,什么时候出发!”
“你吃饱没有?”小樱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呃……怎么?”对面的人显然跟不上。前天因为过期牛奶再次拉肚子,被禁食快两天的家伙本能的摸摸肚子。
“大叔麻烦再来一碗海鲜拉面!”小樱回头招呼着。
某人瞪大了蔚蓝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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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行动的队长丸子同学,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亲自跟鸣人交代任务内容。

“哦?原来是这样啊。”某人神色如常的眨眨眼睛,“我明白了,就是已经找到了当时毁了佐助遗体的暗部内鬼并摸出了药师兜的老巢,现在要去那里清剿偷了写轮眼的余孽是吧?没问题。啥时候出发?”

鹿丸等人大惊,莫非这是新的暴走前的征兆??!于是纷纷摆出防御架势。
鸣人站起来,众人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丸子啊,我可不可以先走一步,好饿啊TAT……”

=======================================

没人知道漩涡鸣人在想什么。他什么时候变得不再像当初那么单纯到一看即透了呢?
小樱有些凄凉的想着,手下轻轻的将一个相框扣在桌上。
她了解自己是不想让鸣人参与这个行动的,为此还差点跟鹿丸吵起来。
后悔的人……会是谁呢?

=======================================

再次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鸣人再也无法压抑四年来心里排山倒海的钝痛。
他活过这四年的唯一支柱,就是没有完成那个人最后遗愿的悔恨,和坚持要完成它的执着。
有的时候他也嘲笑自己,人都不在了,为何还会执着于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约定?
四年来,梦里的那个人越来越模糊了。看不清他的脸孔,记不住他的声音,触不到他的身影。
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只有还在活着这件事是真实的?

因为…他说我一定完不成那件事呀……
臭佐助,你等着瞧。

九尾掀起漫天的黑色火炎。

呐,佐助。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们回家吧。

========================================

“小樱,别再浪费查克拉了……”实在看不下去的井野试图阻止小樱。
“不!我一定要救他!”那双翠绿的眸子里含着呼之欲出的泪,却发了狠的盯死地上狼狈的人。
“他的内脏已经都碎了……你真的救不了他啊,让他……走吧。”
“不!就算他恨我一辈子,我也要让他活下去!”小樱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哑。

地上躺着的人眼睑已经半阖。蓝色的双眸直直的看向天。
阳光灿烂。
那天,草薙剑的剑尖也是反射着如此明艳的光芒呢。

“小樱啊……”他缓缓的出声,声音随着不断奔流四散的血液扩散开来。
“?!”小樱一惊,“鸣人,鸣人你看得见我吗?你看着我!”
他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凭着最后的听力把头转向他熟悉的声音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越来越暗的空茫。

“我呀……还真是吊车尾呐。”
最后的话语凝固在嘴边的浅笑中。

==========================================

于是九尾妖狐和写轮眼彻底成为了忍界的传说,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磨灭了原来的面孔。
下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在一片被烧焦的不毛之地上,开出了茂盛的雏菊花朵。




END






……传说中的真相…………
来源:http://www.youtube.com/watch?v=jWqDhZgWrJo

Ich bin...

mz777

Author:mz777
此处:
①某人游荡了N个地方之后的最终落脚地,
②清风狼群聚餐点之一,
③杂货仓库,BL图文,大大地有,
④长篇尚无…有精力有时间再搬,
⑤吐槽圣地,乱入者斩!!
⑥世界风情,图文的有XD

此人:
①腐属性,
②总攻向,
③田中控,
④战争控,
⑤考据控,
⑥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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